回神,他看見兩名手下一人一邊攙扶著一名肥胖男子從營火的另一邊而來,男子似乎是嚇壞了,雙腳癱軟,無力行走。
「爵爺,我們在西邊矮樹叢裡發現他躲在那裡發抖,我們找到他時,他連動都不敢動,除了他之外,沒有發現其它倖存者。」
雷奧詳看他一會,男子神魂渙散、驚駭難定的模樣,怕是問不出什麼有利的線索。
「帶他下去,好好照料,順便叫軍醫幫他看看。」
「是。」手下領旨拖著他離開,細細喃念聲引起他的注意。
「等等。」手下停下腳步,回首用目光詢問雷奧。
雷奧沒有出聲,豎耳傾聽男子細如蚊蚋的低語--
預言實現了……預言實現了……妖女……妖女出現了……快逃……快逃……
簡單的句子反覆碎念著,極度的恐慌在聲調中顫抖、低回。
深鎖眉頭,雷奧示意他們離去。男子提到的妖女是否是……他憶起那一閃而逝的紫光,預言裡的神秘女子……太多的疑問需要釐清,而她是唯一的答案或線索。
身後傳來細微腳步聲,他回頭--
半掀的帳篷門口站著一名女子,虛弱又氣喘吁吁的纖細身影,蒼白無血色的瘦小臉龐上,但見火光的陰影跳動著。
就一名發燒好幾天的病人而言,她的意志力強得驚人。
披散的長髮滑動,安琪體力不支的向前傾倒,雷奧連忙向前摟住她,紫色瑩光熠熠閃動,兩人目光鎖凝,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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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安琪落入卡斯特羅手中--
從黑暗中清醒,安琪發現自己被人抱在懷裡,雙手反綁,寬厚的胸膛在眼前規律的起伏著,而她也隨之發現自己正坐在馬背上,跟著律動規律的前進。
「日安,安琪小姐。」低沉的嗓音吐出,胸膛也隨之震動,聽得出嗓音的主人心情相當愉快。
安琪抬頭迎視闇黑的瞳眸,眼眸隨之緊瞇,對自身所陷的處境深感不悅。
「收起妳的爪子,我並不想對妳做什麼,純粹對妳美麗小腦袋裡裝的東西好奇。」
長指輕輕描繪她白皙、細緻的頰邊,紫焰燃燒著憤怒與戒備,他還真懷念她在懷裡安靜沉睡的甜美模樣。
「真像只被惹火的小貓。」笑聲逸出口。也許可以讓她再睡會兒,大手欺上纖細的頸項,逐漸收緊。
安琪無能防備,感覺吸進肺裡的空氣愈見稀薄,意識逐漸渙散……
「睡吧!我的小野貓。」
卡斯特羅在她鮮艷的櫻唇上印下一吻,甜美的滋味讓他輕啟舌尖描繪她優美的唇形。在他釐清胸膛裡的異樣情愫和獨佔欲從何而來前,誰也不能搶走她,包括她自己也不能。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置身於帳篷內柔軟的床鋪上,溫暖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馥郁的花香,隔著灰藍的布幔,安琪只看見幾個朦朧的人形,低沉、模糊不清的交談著,讓她不由提振心神,但腦袋裡的昏沉卻令她無法仔細傾聽。
「妳醒了。」不知何時結東交談,卡斯特羅端著一杯水掀開簾幕進來。
「你對我做了什麼?」安琪全身使不上力,眼看他靠近自己卻無力推開,而使勁的結果是弄得自身香汗淋漓。
帶著閒適笑意,卡斯特羅將水杯湊唇一飲而盡,近身抬手輕易的制住安琪擋在胸前的雙手,臉龐欺向安琪,將唇印上了她的……
安琪緊閉雙唇,瑩紫大眼直勾勾的盯著他,悍然拒絕他的入侵。僵持許久,安琪發現他已輕啟唇間,細細囓咬她柔嫩的唇瓣,酥麻裡一股厭惡由心底竄出,安琪仍不為所動,待他自行放棄。
「我該拿妳怎麼辦?」卡斯特羅挫敗的離開她,失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卻也真正開啟他要完全征服她的決心。
「放我走!」安琪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奇特光芒,卻無法深究、無法探知,面前的男人太深沉、太難解,只有盡迷離開才能自保安全。
「什麼要求我都能答應,只有這件事,我辦不到。」卡斯特羅掛上悠閒、有禮的微笑,重現一派溫文儒雅的貴族氣質。
「那麼我們沒什麼好說的。」安琪冷言道,精緻的臉上罩著寒霜,心思兜轉了一圈,仍無法可想,看來只能暫時虛與委蛇,消除他的戒心。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卡斯特羅輕撫她細如凝脂的臉龐,「我會讓妳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安琪直對上他閻黑如夜的瞳眸,卻不讓內心的驚愕洩漏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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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放鬆了戒心,還是認定她已放棄逃走的念頭,帳篷內濃烈的花香淡了,進出帳篷的人也不再隔著布慢低語。
他放心的任由她傾聽所有的談話,安琪發現他雖是一派優雅高貴的紳士,但他的手下們對他卻是既害怕又崇拜,投向她的眼神甚至不敢流露一絲除了好奇以外的情緒。
這些天裡,安琪特意柔順的不去排拒卡斯特羅的親近,雖厭惡這樣的自己仍然強忍著,刻意留心觀察。
卡斯特羅每次和手下交代完一些事後,總會有一個神情冷漠的男子遞給他一些信函,而他總是看完後,隨手引燃火光將之燒成灰燼,然後坐在他固定擺放文件的地方沉思許久。
那時的他神色最為冷峻,黑瞳裡一片幽闇。
是日,他同樣看完信函,不發一語的靜候火光熄滅,然後消失在帳篷外,一天一夜未曾再出現,他的手下依舊按時送來三餐,對她的問題恍若未聞。
安琪深思了一會,溜下床鋪,舉著輕緩的步伐趨近卡斯特羅察閱文件的簡易木桌。
木桌上堆著一張張攤開平放、製作精細的複雜羊皮地圖,安琪隨意翻看了幾張,瞧不出端倪,手指末端傳來紙背滑膩、凹凸的觸覺,安琪將它翻面,是封蠟,蠟上是布魯家族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