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細瞧了一眼搖頭,「我沒有印象它為何會在我身上。」不適的輕咳幾聲,牽動了背上的傷,稍見紅潤的臉色瞬間轉為雪白。
「妳沒事吧?」關心脫口而出,他在不知不覺中放了太多不該對她有的關注和心思。
「你想問我什麼?」安琪忍住痛楚,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提供他所需要的情報。
「是誰屠殺了全城的人民?難不成妳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雖說她受傷,他仍必須適時懷疑她是不是在運用計謀。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自稱卡斯特羅?藍道,是名爵士,他為了幾張秘密地圖,精心佈局了兩年。」安琪輕喘。
「如果利夫能和妳一樣精明就好了。」雷奧端了杯水給她。
安琪接過,輕啜幾口,感受水滑過咽喉帶來的清涼。
「妳是誰?」雷奧注視著那抹似有若無的淺笑,她似乎不知畏懼為何物,總是在他的認知裡出乎他的意料。
安琪回視他,略淡的紫眸恍若透明,稍稍失神。
「我是誰?」她呢喃,自問又似問他,對上他清冷的冰藍。
「一個受困於一雙眼的迷惑女子,也許是為找尋而來。」為了找尋你,安琪在心底輕歎。
「我叫郢安琪,一個四處旅行的人。」收回自憐。
「看來妳的運氣不太好。」雷奧並不完全相信她的說辭,至於她冒死求救這件事,是真是假還需手下回報證實。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休養好些天,身子逐漸養足了元氣,除了背上的傷口還未癒合,需他人為自己上藥外,她已能下床四處走動,只是偶爾牽動傷口,痛得她臉色發白、輕沁薄汗。
雷奧的手下傳回消息,證實安琪的通報,但仍晚了一步,小鎮已是滿目瘡痍,無人倖存,他們處理善後,循著線索繼續追查下去。
安琪雖自責,卻已無能為力。
和雷奧同處帳篷時,他總是默然凝視著她,深思研究,安琪則是任由他打量,等待他自行開口。她知道有些事,她再怎麼解釋他都已經預設了立場,說再多也只是多餘。
安琪請一名女眷幫她把背上的傷上藥後,拿出懷裡的銀製項鏈觀看,項鏈晃動,微微閃爍著亮燦的光芒。
雷奧說是在她身上找到的,會是卡斯特羅在她昏迷時放在她身上?是信物?藉以證明她是他的所有物?
雷奧掀帳進來,第一眼就看見安琪對著項鏈發呆。
「如果我問妳,為什麼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妳獨活,妳能給我什麼解釋?」
「無法解釋。」
「有人看見妳和妳稱的卡斯特羅爵士相偕離開,甚至毫髮無傷,妳怎麼解釋?」
安琪搖頭,眼裡一片澄然。
「我什麼都無法解釋,也不指望你相信,但是他的血是冷的,還會有多少人死在他手裡,你、我都不能確定。」
雷奧靜默不語。
「我把那些地圖燒了。」安琪仍不能忘記當初的憤怒和毀掉他心血的快感,就為了那些地圖,他的手染上了太多血腥。
雷奧驚愕。
「那些圖是什麼你比我清楚,是那些地圖引來的殺機,我只是湊巧被人利用作為代罪羔羊。也許你比我更清楚那條項鏈代表什麼,而那可能就是我存活的原因。」
安琪凝視他的藍眸,直望進他眸底深處。她已經把該說的、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只能任由雷奧自己去斟酌,取捨。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搜尋小隊快馬送回消息,找到了那群盜匪的落腳處,營裡除了一些軍眷留守外,所有精壯的男子在雷奧的號令下整裝出發。
一群人騎著快馬像陣風似的刮過草原、荒野、溪流……到達時,已是隔日清晨。
先前的人馬等在原處待命,準備隨時出動圍剿那班盜匪,一看見雷奧趕到,連忙把觀探後的信息報告於他。
雷奧將所有信息整理後,藉著濃密樹林的遮蔽監視著情況--
盜匪約三十來人,一律黑衣打扮,不算有組織,但頭頭似乎頗有頭腦,他的手下在他的指揮下倒是有模有樣,難怪搜查線索總是無功而返。
聚神深思--
雷奧將人馬分成三個小隊,以盜匪為中心,逐漸由外向中心趨近包圍,他要一網打盡,誰都不能逃脫!
人馬開始就定位。
雷奧在一閃而逝的眼底瞧見一抹熟悉的背影--
她跟來了?這名女子真是讓人不能輕忽!
雷奧驅馬靠近她。
安琪知道他識破了自己,倒也落落大方和他對視,只是馬不停蹄的奔馳,讓大病初癒的她略感虛弱。
為茉兒報仇,這個念頭從茉兒慘死在眼前時就沒動搖過,另外,她不想雷奧在這次行動中受傷,原因她還未來得及深究,或許她不想一直受困於那雙眼眸,永遠懸在半空中。
「妳是來通風報信?」雷奧懷疑道。照她所言,好不容易逃離了卡斯特羅的掌握,怎麼又自行跟來?!
安琪沒有開口,紫眸閃著堅決的光芒,策著馬衝進盜匪的營區。
雷奧隨後跟上,所有的人也一擁而上,包圍住全部的黑衣人,雙方對視,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卡斯特羅從人群中走出,臉上是一貫的慵懶、閒適,彷彿眼前的人是他邀請而來的客人,他的冷靜態度反而讓雷奧和安琪心生疑竇。
雷奧直視著他,表情不興一絲波瀾,讓人瞧不出任何情緒。
安琪冷凝著臉,掏出懷裡的項鏈,將它扔還給卡斯特羅,就如同把他真摯情意擲回他的面前。
卡斯特羅不怒反笑,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想掏心的女子竟不領情!
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烈、不屈是他僅生所見,原料想她傷得如此重,怕是難以存活,他的心也已隨著那一箭而封閉,但當她再度出現在眼前時,那令人驚艷的無雙容顏又增了幾分風采,愛意似乎又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