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烈的腦子脹得無法思考,只能跟著左霜霜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地爬下梯子。
接著,左霜霜飛快地拉著狄烈回到他的房間,推他躺上床。狄烈本想抗議,但一沾著枕頭,睡意便來了,立即睡得死沉。
左霜霜確定他已睡去,便轉身關上門,躡手躡腳地趕回自己房中。
她憂心地看著銅鏡中自己已然紅腫的嘴唇,還有鎖骨處的點點吻痕,懊喪得想去撞牆。
都怪昨夜的星辰太美,夜風太輕柔,夜色太撩人!總之,她的理智在昨晚又棄她而去了。那吻痕還可以靠衣服掩住,但她的嘴唇腫得這麼厲害,該要怎麼遮呀!
她急得團團轉,直到瞥見桌上的茶杯……咬咬牙,她心一橫,把杯子敲碎,再忍痛用它的邊緣輕磨了下自己的唇沿,然後再拿藥膏塗上。
不知道這樣能否過關?可她也實在想不到其它的辦法了。
「唉!」她長長歎了口氣。不知狄烈酒醉清醒後,會是怎樣的反應?又或者會對她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不過,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他不會記得這一切。不記得最好,免得她羞得無地自容。左霜霜如是想道。
然而,一陣酸澀感卻急湧了上來,而她也察覺到,自己居然無法因為這個可能性而感到一絲絲的喜悅……
第七章
左霜霜埋頭算著帳目,然而心裡卻仍在為今早的「意外」而著慌不已,算著算著,竟發起呆來。
家人果然都很懷疑她的腫唇所為何來,她在極力解釋後,雖然大家還是不太相信,但是看到她的唇沿真的有著一道小傷口時,也就不再有異議了。
只是,過了家人這一關的左霜霜,仍然無法真正地鬆口氣,因為她雖然希望狄烈醒來後不要記起那一切,可今早的事情雖然瘋狂,但終究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那過程就像烙進她的肌膚裡,令她的記憶分外清晰,假若他只當那是一場虛無的春夢,醒了就過了,那豈不是很傷人?更傷她的自尊!
「在想什麼?」突地,醇厚卻帶著幾分醉後的沙啞嗓音在左霜霜耳畔響起。
正拿起茶杯想要喝水的左霜霜渾身一顫,手一抖,茶杯掉落地上,應聲而碎,而她的手也被滾燙的熱茶給燙著了。
「呀!痛啊!」左霜霜猛抽著氣呼叫,還用力地甩著燙到的那隻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狄烈的心猛然一揪,連忙捉住她的素手,撕下兩段自己衣服的乾淨內裡,用一段輕輕擦去她手上的茶漬,再取出隨身攜帶的金創藥塗上,然後以另一段布巾扎上,厚厚地纏了一層。
「暫時不要碰水。」包紮完後,他不忘叮囑道。
左霜霜心裡五味雜陳,亂紛紛的厘不出個頭緒,更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最後,也只能愣愣地點個頭,算是回應了他。
「在發什麼呆?」狄烈凝視著她點頭之後就沒再抬起的小頭顱,輕聲問道。
「沒什麼。」她直覺狄烈正凝視著自己,一張臉熱燙不已,好像快要燒著了。
「對了,」狄烈轉了轉眼眸,「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
左霜霜的心猛烈地狂跳起來。「……是、是的。」他記起些什麼了嗎?
「那,我有沒有說了什麼?又或者做了什麼?」狄烈又問,伸出手撫揉著發疼的頭。只是女兒紅罷了,竟也會醉成這樣。
左霜霜用手輕壓住怦動的心口,抬起明眸,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你記得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呢?」
狄烈望進她的眸子,心底不禁疑惑──她是不是有話要告訴他,或者暗示他?
「我好像作了一個夢。」他不甚確定地說,因為自己醒來時是在床上,而不在屋頂。
但那真是夢嗎?
如果是的話,為何他的雙手似乎還留有對方溫軟的觸感?他的唇還隱約記得吻過後那瘋狂而甜蜜的滋味?而且他的鼻間也充斥著迷人的淡淡清香……
「你夢見了什麼?」左霜霜有些急切地問。她突然希望他能記起更多、更多。
無人知曉的一夜,她不想孤寂得只剩自己能回憶。
「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很像她的女人,但,不可能的。狄烈自嘲地笑了笑,左霜霜怎麼會讓他觸碰,甚至親吻呢?
這個夢實在太過瘋狂,也太詭異了!假使真說出來,不把左霜霜給氣死才怪。
「怎麼樣的女人?你還記得她是誰嗎?」他也記得的,對不對?屬於兩個人的記憶,並不是只有她記得,對不對?
狄烈卻搖搖頭,「忘了。」不能說!那樣一個絕美又奇妙的夢境,只能藏在他心底,夜夜夢迴無所謂,但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忘了?他居然忘了!
他輕易地吐出這兩個字,知不知道它有多傷人!左霜霜難過得想大哭一場,整顆心像被狠狠地撞偏了原有的位置,而她卻無力讓它回復,只能任它繼續偏離而去。
「妳的臉色很蒼白,沒事吧?」狄烈一臉擔心。「還有,妳的嘴唇是怎麼回事?」看來受傷了,而她還這麼用力的啃著唇瓣,是存心跟自己過不去嗎?
「沒事。」左霜霜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勉強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然後再次重複唇傷的借口。
哈!真是可笑,明明是他吻腫的,而她卻得跟這個「罪魁禍首」說謊。
「要不要看看大夫?」狄烈感到有些奇怪,不知為何,自己在看見她不高興時,心竟會郁苦起來。
「不用了。」左霜霜賭氣道。
狄烈還想說些什麼,但孫成帶笑的嗓音卻在此時插了進來。
「霜霜。」自從他求過親後,便自動改了親密的稱呼。
「你好,孫公子。」左霜霜仍禮貌地維持著客套,勉強擠出一抹淺笑。
孫成才一走近她,立即驚呼,「妳的臉色怎麼這麼差?嘴唇還腫了起來!」視線一落,瞄到她被包紮的手,又叫道:「怎麼?手還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看大夫?」他一連迭地問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