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娘們,給老子安分一點兒。」陳應揚手,一個巴掌就要打下。
「住手!」寒霈皓出聲阻止陳應的舉動,慢慢地往前走到陳應的面前。
寶兒在陳應的手中,現在他只能受制於陳應,別無他法,只好依他了。
寒霈皓一步步地縮短他與陳應之間的距離,寶兒只能淚流滿腮地拚命搖頭,不要他 為了自己而送命。
陳應昏黃渙散的眼珠發出異光,看著他的死對頭走近,沒注意到寒霈斯正潛伏在他 背後,朝他欺來。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陳應口中哀號出,他的背後插了一隻劍,劍鋒深入其體 ,穿透胸前。
寒霈皓忙施展輕功將寶兒從陳應手中抱開。
陳應的哀號隨倒下的身子而漸漸微弱消失。
「你沒事吧?」寒霈皓擔心地撩起髮辮探視寶兒脖子上的傷口。寶兒粉嫩的手臂被 陳應抓得瘀血青紫,寒霈皓看到傷痕忿恨得只想再刺陳應一劍。
大廳亂烘烘地一片混亂,僕人們忙安撫賓客,慌亂中,沒有人注意到倒在血泊的陳 應並未斷氣。
陳應緩緩抬起沉重的頭,抗拒著那分想拉他離開人世的黑暗。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死去,不甘心……他乏力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丟出手中的刀 ,往背對他的寒霈皓刺去。他要用他最後的一分力量拉寒霈皓一起下地獄,但他來不及 見到寒霈皓的末日,死神已伸出羽翼籠罩住他。
頭一偏,陳應沉入永遠的黑暗之中。
寶兒驚惶地倚在霈皓的懷裡,她正對著陳應,看到了陳應丟出的刀,急叫:「小心 !」她猛力將寒霈皓推開,她不要心愛的霈皓受到傷害。
「寶兒!不──」他狂喊一聲。
寒霈皓不敢相信他眼前所見,那刀正入寶兒的心口
,血紅的鮮血倏地湧出,映在雪的衣衫上,突兀地像一朵雪地中的玫瑰。
「去請大夫!」他高聲叫喊著,語氣慌張失措得全然失去平日的沉穩持重。
寒霈皓與寒霈斯想止住不斷湧出的鮮血,忙用大手施力地摀住她傷口,但寶兒紅潤 的臉頰卻仍漸漸變得蒼白冰冷。
「霈皓…」寶兒只覺眼前昏黑,掙扎地想維持神智清醒,白皙的手無力地抬起欲撫 觸寒霈皓的臉。
寒霈皓捉住寶兒顫抖冰涼的手。「寶兒,你不會有事的!大夫馬上就來了,你不會 有事的!」那強硬的言辭想說服寶兒,也想說服他自己。
他將寶兒緊擁在懷中,想將自己的體熱給漸漸冰冷的嬌妻,然而──「我……好高 興你沒事。」露出一個淒迷的笑容,神智已逐漸混沌。「霈皓,記得嗎?我要做你生生 世世的妻子,你要……要找到……我……」死亡的陰影漸漸籠罩住她,她的聲音漸漸細 弱無力……「不!你不會有事,你聽到沒有?寶兒,你不會有事的?」
「找……到……我……讓我……再……做……你的……妻……」寒霈皓手中蒼白的 手無力地滑落。
死神終究是帶走了寒霈皓懷中的寶兒。
「不……」寒霈皓昂首怒喊,是向蒼天抗議奪去他親愛的妻子?還是同天地訴說他 的哀慟?
他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堅決神情。「我會找到你的,不再讓你遭到任何苦難,我一 定會找到你。」他向懷中冰冷的寶兒低喃,悲傷的淚水滴落在寶兒再也無法歡笑的臉頰 上。
寒霈皓,這掌握北方經濟脈動的巨擘,為他心愛的妻子流下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 後一次的淚,那是他最傷痛的淚水。
聞訊而來的小綠也哭倒在寒霈斯的懷中。寒老爹早已老淚縱橫,而其他僕役們都為 這和善可親又嬌俏美麗的年輕夫人歎息。紅顏真的薄命呀……原本晴朗的太陽突然躲到 雲層中。天地灰濛濛地一片,似乎也在為唐寶兒的死悲傷不已……××××××唐寶兒 意外地香消玉殞後,寒霈皓終生未再娶妻,以三十五歲之齡,正值壯年之際即死於黃熱 病。人人均傳說他是無法承受喪妻之痛而厭世,真正原因成了個謎。
寒月山莊由寒霈斯與唐小綠接手掌管,兩人共生了四男二女,為寒家再傳續血脈。
隨著時光的流轉,物移星移,寒月山莊也隨之隱沒在時光的洪流中。
寒霈皓與唐寶兒的傳說也被人們所遺忘……二十世紀的現代,在一個美好的早晨─ ─「小寧,起床了,太陽都曬到你屁股嘍!」
寧母溫柔地搖著仍賴在床上的女兒。
「嗯……」寧寧伸了個大懶腰,揉揉惺忪的大眼,嘴裡含糊不清地問:「幾點了? 」
「都快中午了,你還睡?小心變成大肥豬!」寧母語帶威脅說道。
「睡這麼一下才不會呢,人家痛苦、淒慘、可憐、灰暗地剛考完大學聯考,腦細胞 都不知道死了幾億個,睡個痛痛快快的懶人覺,才能讓死掉的腦細胞死而復生嘛!」
「是哦!都是你的歪理。」寧母伸手把賴在床上的寧寧拉起來。「快起床,薏萱打 電話約你去逛街,威脅著十二點沒看到你在她家大門出現,就要扒了你的豬皮。」
小寧看看懸在牆上的大掛鐘,大叫:「十二點?媽,現在都十一點四十分了,你要 害死我了啦!」她手忙腳亂地拉開衣櫥,抓起T恤、牛仔褲,七手八腳地往身上套。
「是呀,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分了。我十一點就來叫你了,可是你要修補你的腦細胞 ,叫不起來嘛,我怎麼捨得我的寶貝女兒變成腦細胞不足的智障呢?」寧母仍是溫溫柔 柔地輕聲說道,跟女兒一樣的大眼中,閃著一絲促狹。
「媽,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害死,你晚上到垃圾桶去撿我的殘骸吧!」小寧一手刷牙 ,一手梳頭,嘴巴還咿咿唔唔地對寧母抱怨,眼睛瞄一眼腕上手錶,那分針無情地指向 四十五分的位置,她彷彿聽到薏萱掐住脖子的哀嚎聲,嚇得跳起來,急奔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