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受到很大挫折,從此不談感情,直到采薇的出現。」他拿出一張小抄,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抱歉,我怕自己詞不達意,先整理了一點心得向你們報告。」
采薇又感動又好笑,「你以為這是考試?真可愛!」
「你別老插嘴。」王怡華提醒女兒,「讓康先生好好說他要說的話。」
在石家三人的注視中,康哲維盡量平穩的念出心得,「雖然我和采薇相差七歲,個性也截然不同,但我們有緣相遇、相識,從師生關係變成了男女朋友,我從沒想過這會發生在我身上。嚴格說來,這應該是我第一次戀愛,過去那次訂婚的經驗,與其說是戀愛不如說是計畫,只是按照旁人的期待去做。
「認識還不到三個月,采薇帶給我太多歡笑和驚喜,讓我重新檢視自己的生活,我發現我不能單身一輩子,我仍期待愛以及被愛,如果說采薇是地球,我就是月亮,我必須繞著她公轉,我不想脫離這軌道,我希望永遠守在她身邊。」
他放下小抄,發現滿屋寧靜,采薇突然抱住康哲維,略帶哽咽說:「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一百次、一萬次!」天啊∼∼這真是太神奇了,古板如他也能做出情詩,可見愛的力量多偉大,她的一顆芳心完全被征服了!
他有點臉紅,摸摸她的發,「別這樣,我正在跟你爸媽說話。」
「人家太感動了嘛∼∼」
「我知道,你先乖乖的。」他推開她的懷抱,但摟住了她的肩膀。
「好啊∼∼今天就聽你的。」她奪走他手中小抄,決定當作紀念品。
王怡華和石信揚並非不受感動,但他們不忍心讓康哲維受到二度傷害,即使他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女婿,他們仍要秉持良心行事。
「康先生,我們對你的誠意毫無懷疑,也相信你有能力給采薇幸福,但是……」王怡華看老公一眼,暗示他接下去說。
石信揚不得不坦承道:「我們只有一個女兒,從小就被長輩寵壞了,不只沒有優點,還有一大堆缺點,你確定你不會反悔?」
康哲維尚未回答,采薇先嗆聲,「爸、媽,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說人家?我是你們的寶貝女兒耶!我哪有那麼差勁?」
「采薇,不可以對父母沒禮貌。」康哲維安撫采薇說:「你放心,我瞭解你爸媽的意思,或許你沒有一般人認同的優點,但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完全的你。」
采薇這才轉怒為笑,「爸、媽,你們聽到了沒?就算我半個優點都沒有,還是有辦法讓他愛上我。」
「伯父,伯母,請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接受采薇的一切,我也願意簽婚前同意書,除非她主動離開我,否則我絕對不放棄她。」
采薇聽了更為滿意,這麼說來,只有她能提分手,他卻不准甩掉她?太好了!
感情的事從來都沒有道理,王怡華苦笑一下,「其實我們是求之不得,但真的太委屈你了。」
石信揚也深感愧疚,「如果采薇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請你多多包涵,別跟小孩子計較,吵贏了也沒意義。」
采薇對此相當不滿,「爸、媽,你們這什麼態度?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難道我是滯銷品,還是劣製品?」
「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喔!」
「好好考慮一下,別讓自己的權益睡著了。」
王怡華和石信揚繼續開女兒玩笑,康哲維則靜靜望著這一幕,像在保護一個美麗的夢,捨不得醒來的時候。
第六章
結婚典禮當天,來賓大多是學校師生,沒有人想過康哲維和石采薇會閃電結婚,即使收到喜帖已經半個月,每張臉上仍帶著驚嚇表情。
康哲維的同事們齊聚討論,「看不出康老師會跟學生談戀愛,這真是在校長夫人外遇之後最大的新聞了。」
「聽說他們在暑修的時候才認識,那陣子學校沒什麼人,或許有外星球的力量干擾也不一定。」
石采薇的同學們也議論紛紛,「以前采薇最愛參加聯誼、認識男生,怎麼會突然嫁給國文老師?」
「就連傳出外文系男生有一半是同性戀都沒這麼勁爆,我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最後,眾人的結論是,「一定是場誤會,一定有了孩子,一定很快離婚。」
儘管謠言如此沸騰,當新郎和新娘繞場敬酒,大家仍站起來恭賀,永浴愛河、白頭偕老、只羨鴛鴦不羨仙!」
場面話大家都會說,畢竟身為文明人,怎可不懂皮笑肉不笑?
比較起來,康哲維的軍中兄弟顯得誠心許多,主動的負責佈置、招待、聯絡,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了。
此外,最高興的人當然是新郎、新娘的父母親。
看到長子成婚,康慕凡和沈翊娟感慨萬千,五年前那場鬧劇結束後,無論他們如何鼓勵、勸告,甚至動怒、下令,哲維都不願再談起感情。
當他們逐漸放棄希望,轉向老二、老三的新家庭忙碌,突然聽哲維說他找到了新娘,這可樂壞了整個家族,傾盡全力來籌備婚禮。
第一次和長媳見面,康慕凡和沈翊娟備好重禮,抱著補償的心情,要比上次更珍貴、更用心,從頭到腳讓新娘子喜氣洋洋。
采薇的表現讓他們大感安慰,雖然她是年輕了點,對親戚們卻很熱絡,一張小嘴甜滋滋的,掛著天真的笑容,即使做錯也討人喜歡。
雙方親友一見如故,謙虛自己,推崇對方,當然沒啥問題。
當新郎和新娘退席換衣,石信揚找到適當機會,對親家公、親家母致歉,「采薇這孩子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希望你們讓她多磨練、多學習。」
「千萬別這麼說。」康慕凡為彼此倒茶,客氣道:「哲維的個性太封閉,思想太古板,如果采薇嫌棄他也是正常的。」
「是呀!一朝被蛇咬,十年伯草繩,我們等他打開心房不知等得多難過。」想起當年沉痛經歷,沈翊娟仍覺愧對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