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將手枕在腦後,望著屋頂放空的氣窗,揚揚唇角。
她走了!拿到魔法書便迫不及待地逃離。果然如他所預期。
並非他不在意,而是對她不願意有任何勉強。
況且他深信只要他想見她,就一定可以見著她。
他掀被下床,正想走進浴室梳洗,卻在桌上見到一張以英文書寫的字條:
安德魯先生:
該滿足你好奇心的,我都告訴你了。魔法書物歸原主。
永遠不見!
永遠不見?換句話說,她根本不想再見到他。
傅曜由原本的豁達處之,轉為怒火中燒。
哼,他嗤哼一聲,並不認為她逃得了。
這個迷糊的小女巫拿走了魔法書,卻遺忘了昨夜淋雨回來時,被他看似不經意給一腳踢進書桌下的她的隨身背包。
沒有人可以在他還未問完問題前,就成功地落跑。怪只怪她多事地留下「永遠不見」的挑釁激怒他。
他蹲下身取出書桌下於薔的背包,裡面一本筆記本提供他所有有關於薔的資料:
於薔(Rosa.u),波士頓市,查爾斯學院。
「查爾斯學院?」傅曜唇邊勾起一抹惡笑。
他們絕對會再見,而且很快!畢竟紐約和波士頓相距不遠。
小女巫注定要失望了!
第四章
週末的查爾斯學院,除了滿山熱鬧繽紛的楓紅,全校正籠罩在一系列創校百週年紀念精彩活動的熱鬧氣氛中,尤其是今晚兼有向學校各主要贊助人募款功能的週末夜狂歡舞會。
儘管每個人都為即將到來的舞會充滿期待,但夏爾教授辦公室外,一個身材高瘦、氣質溫文的阿拉伯王子亞伯特——他是於薔的同學也是好友,正神情緊張地拉長耳朵貼在門上,傾聽裡頭可以想見多麼不妥的動靜。
「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也別逃避你的責任,做錯事的人必得接受處罰。你耽誤了包裹送達艾索集團的時間,今晚的募款舞會若募集不到預定數額的捐款,你就休想畢業,立刻離開美國回台灣去,否則……」
夏爾是個渾身散發陰冷氣息的人,一雙凹陷深明的大眼彷彿可以看穿任何人的心思,甚至靈魂。在學校裡他怪異、神秘得令人生畏,每個學生都怕他,他尤其對於薔更具敵意。
他也是個巫師,法力強過於薔不知多少倍,卻一直找機會要把於薔趕出查爾斯學院,三番兩次威脅她回台灣去。
「可是,先生……」
雖然她為了打開魔法書差點用化學熔劑燒了他的化學實驗室、送錯包裹也是事實,但今晚的募款與包裹何干?有嚴重到她必須被取消學籍回台灣嗎?
「如果學校的主要捐款人今晚沒有出現,你就等著明天立刻回台灣,出去!」夏爾倏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緣,冷殘的目光直射向於薔下逐客令。
於薔悶悶地走出辦公室,等在外頭的亞伯特隨後追上她。
「Rosa,你還好吧?」他關心地問。
「不好!」
「這是意料中的事,被夏爾教授召見的人會好得起來才怪。」
「說得也是。」被亞伯特這麼一說,於薔舒坦了許多,扯了抹甜笑便一起走出文學院。
「你等我幾分鐘!」亞伯特神秘兮兮地交代完,便一溜煙地跑不見了。
她抬手遮眉看向淨藍的天空,往楓樹旁的草皮上走去。她坐了下來,拿出背包裡的碳筆在素描簿上畫著。
她換了新背包,因為她根本記不得原有的背包掉在哪兒了。
離開紐約回到波士頓已經好幾天,於薔至今仍難以相信在紐約曾經發生的一切。
卜瑞、寶藏、魔法書,一切恍然如夢。尤其一想到自己無端和那個狂妄的花心淫蟲同床共寢,還讓他佔了便宜,她的臉蛋仍會臊熱不已,在自責愧對她命定的男人的同時,還有了些許失落。
她該慶幸自己和那淫蟲是永遠不會再見了。
永遠不見!對,就這樣!
只是她不明白心底的那份失落從何而來?
「唉!怎麼又是他?」於薔看著手上的作品,不禁哀歎一聲,無奈地將臉埋在膝上的素描簿中。淫蟲真成了她心中驅不走的「鬼」了,總不期然地出現在她腦海裡心版上,比夏爾的威脅更可怕,害得她一刻不得安寧整本素描簿裡畫的全是他。
「Rosa,送給你。」亞伯特知道她心情不好,不知從哪兒買來一把清香純潔的百合花束。
「噢!亞伯特,謝謝你。」知道他安慰的心意,於薔感激地自他手中接過與她名字同義的花束,仰起沐浴在暖陽中的嬌麗臉龐問:「我該怎麼回報你?」
亞伯特坐在她身旁,看她看得癡了,不禁彎腰向她……
「你更是我最好的朋友。」於薔神經超大條,沒多想地徑把臉埋在花朵裡,深吸一口花香。
亞伯特自覺失態,不好意思地搔搔後腦勺站起來。「不用謝我了,陪我去吃頓午餐,然後到商學院聽一場全美國知名年輕企業家的演說,就好了。當然,今晚我想邀請你當我的舞伴。」
「亞伯特,你知道我對舞會沒興趣,如果我去了,一定去找你好嗎?至於前兩項,我倒可以答應你。」
於薔拎起新背包讓亞伯特拉起她,兩人並肩說說笑笑地往校外走去。
迷糊如此,連剛才所畫的素描簿掉落在草地上亦不自知。
校園一隅的楓樹林下,一個沉默冷僵的俊帥男人,目光炯炯地注視他們的一舉一動未曾移開。直至他走到那片草地上,拾起於薔遺落的素描簿翻開一看,緊繃的臉部線條慢慢緩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深沉無涯的黑眸凝著於薔窈窕纖麗的身影漸走漸遠。
*** *** ***
於薔絕對想不到商學院這場演講的主講人、全美知名年輕華裔企業家傅曜,就是艾索集團的總裁,安德魯先生。
當她和亞伯特好不容易擠進滿場的演講廳找到座位,隨著熱烈的掌聲,她看向正走進場的那個意氣風發、卓越絕倫的演講者時,不禁驚訝得瞠目結舌,心中矛盾得是既抗拒又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