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合上,他則往窗台旁的於薔走去。
「我們之間還會有什麼問題?」於薔急道,被他身上所輻射出的侵略氣息給逼得又往後退一步,更到跌坐在窗台上,拿起一旁的手工緹花抱枕橫在胸前,以阻隔他的貼近。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忍受這些,尤其是這個男人。她暗咬牙:別來煩我!可就是說不出口。
公寓外的暗夜裡,靠近窗台下的紫羅蘭花圃中,有一隻由魔法幻化成的黑貓,它琥珀色的雙眼透射出邪惡的光芒,正在竊聽屋內的對話。
「我的中文名字叫傅曜,相信你有興趣知道的是,我的老家就在舊金山。」
傅曜拿開於薔手中的白色緹花枕,蹲下身,執起她裸白的腳踝將她遺落在舞會外的高跟鞋替她穿上。
王子來找他的灰姑娘了!
他閒適地站在她面前觀察她的反應。
誰說他們之間沒有問題?問題可大了!
「卜瑞所說的舊金山傅家?不!不會吧?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於薔臉上湧滿驚詫的表情,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自從在查爾斯學院上空撞上卜瑞開始了第一步,傳說中的魔法書和藏寶圖竟意外有了某些聯繫。
「而你應該更感興趣的是,我有一個上面刻滿和你魔法書上相同文字圖案的銅盒。當然!緊鎖的銅盒裡是否有卜瑞所說的藏寶圖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你有藏寶圖?」於薔差點因傅曜的話而窒息,抓住傅曜的大掌急切地求證。
傅曜反手往於薔的纖腰下勾,讓她的下半身緊貼住他的,一手握住她那作怪的小下巴,將臉湊近她僅一公分的距離。
於薔被迫直視他的魅眼,無處逃躲、也忘了逃躲,他溫熱的鼻息吐在她臉上,引得她一陣莫名的騷動,芳心狂跳不止。
有一刻,她是被蠱惑的!
「我現在必需回紐約,如果你覺得我們有商談的必要,到紐約來。你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我。」他邪氣慵懶的臉多了抹嘲弄的笑意,說完即放開依舊愣然的她,在她頰邊印上輕佻一吻後,轉身開門離去。
於薔自恍然中回過神,氣沖沖地上前甩上門後在原地跳腳良久。」向自詡的好脾氣一遇上傅曜就完全不受控制。
看看傅曜那專斷跋扈的可惡德性,莫名其妙地跑來波士頓說要追求她,又莫名其妙地丟給她藏寶圖的希望,然後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
於薔跳上床,將緹花被往頭上一蒙。
他要她到紐約去,她就得去嗎?才不呢!她根本不想再見到他。
忽地,她想到什麼似的將被子一掀,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台灣家中的號碼。
「喂!老爸,我是小薔,我手上有一本魔法書……而藏寶圖……」
求人不如求己,她決定好好問問爸、媽有關寶藏的事。
躲在窗台下花叢的黑貓,陰詭地看看四周越過馬路,在一棵粗壯的楓樹幹後慢慢變身回人形。有人和卜瑞一樣是寶藏的夢想家,同樣花上大半輩子的時間在尋寶上。但卜瑞是光明磊落地尋寶;有人則躲在暗處只想坐享其成地當個掠奪者……
*** *** ***
在回紐約的私人專機上,荷西玩味地問向他老闆傅曜。
「Rosa小姐會到紐約來嗎?她似乎和你以往那些打死不退的仰慕者不同。」
尤其在傅曜這麼火爆地對待那個唯一不鳥他的女孩後,荷西實在很懷疑她還會到紐約自找罪受。
「會,她一定會來!」傅曜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素描簿上,信心滿滿地微扯唇,答案仍是感般狂妄。而於薔當然和其他女人不同。她是特別的!特別到他無法克制地想去招惹她。
第五章
縱使曾經信誓旦旦不再見傅曜、不再到紐約,但於薔還是來了。
騎著掃帚低飛過中央公園的綠草坪、森林,穿梭在一棟比一棟更壯觀高聳的摩天大樓間,往艾索集團所在的摩天大樓飛去。
於薔腦中迴盪的是那天一通電話打回台灣的情形——
「你說那個叫傅曜的有藏寶圖?快把魔法書帶到紐約去,我和你媽咪馬上就到美國找你……」
於爸高分貝的語調甚至比家裡失火,或誰家死了人還要激動。於薔只得睜著一隻眼睛把話筒拿得遠遠的,免得耳朵被震聾。
聽一向不貪不求的於爸反應如此激烈,於薔不免懷疑這件寶藏傳說和於爸、於媽堅持送她到查爾斯學院就讀時所說的「天命」有關。
天命?為什麼爸媽從來不肯講?
冥想出神的於薔在赫然發現自己將撞上艾索大樓前,一個重心不穩,意外地摔落銀帚。
「啊——」她臉色如土地感覺身體受地心引力的影響,從第八十二層樓的高空急速向下墜落。
驚懼恐慌中她的魔法一點也不管用,只能拚命地揮舞雙手想抓牢些什麼。
她死定了!
絕望之際,於薔的雙手忽地抓住了大樓外牆突出的雕飾,下墜的速度頓時停止,她的身軀重重地甩擊向玻璃外牆,一陣痛楚向她襲來。
正在辦公桌前批閱公文的傅曜聽到傳自外牆的撞擊聲,視線立刻移向聲源,看到的卻是掛在玻璃帷幕外,早已面無血色的於薔。
「嗨!」她強撐著痛楚抿唇一笑,以示招呼。
「My God!」傅曜心一驚,自麂皮椅上跳起,三步並兩步跨到玻璃帷幕前,開了逃生安全門。
一陣在摩天大樓群間奔竄的強大氣流灌進室內,傅曜毫不考慮地攀了出去。
「小女巫,你的魔法呢?」傅曜背貼著玻璃外牆,強風吹鼓了他的白襯衫、吹亂了他的頭髮。以這種高度俯視腳下原本寬廣的街道,現在只成了一條小縫,而小如街蟻的行車仍是川流不息。
她還是來了!但怎麼也想不到她再到紐約來,會是以這種方式出現。
騎著掃把高來低去是小女巫的專長,可她竟會吊掛在這高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