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的玻璃頂屋突然現出一片阿拉伯回教世界的沙漠幻象,隱隱約約地顯現已四色聖石所在的空白之地、飄動的藍色天使翅膀、月之梯、魔幻之火。
「空白之地!原來四色聖石藏在阿拉伯大沙漠裡的空白之地。」幻象消失後,於媽突地沮喪地抱住於薔。「只有巫界聖女潛在的神聖魔力才能開啟寶藏之鑰。小薔,你就是巫界聖女;打從一出生,你手上帶著新月形的胎記,我們就知道你是!」
於薔還來不及消化這個意外,於爸已娓娓道出有關寶藏的傳說。
「數百年來,巫界流傳著一個寶藏傳說,隨著年代久遠,大多數的巫者也只當它是傳說。但你們看到了,它確有其事。說是寶藏,它其實是這本魔法書中煉金術和起死回生術的必備元素——四色聖石。擁有它就可創源源不絕的財富,更可起死回生。它一天不毀,就有可能引起巫界貪婪血腥的爭奪。」於爸一揮手,燭光消失了,一切又如往常,這才又繼續道:「巫界先知的預言和我家族預言不謀而合,只有出現身上有新月形胎記的聖女,才能在貴族院得到魔法書和寶藏圖,找出四色聖石並摧毀它。而小薔就是預言中的巫界聖女了。」
於薔惶惶然地握緊右掌心。她竟然是巫界聖女?肩負這麼重大的使命?
「原來貴族院就是查爾斯學院?你們當初硬把我送到美國來所說的『天命』不可違,就是這件事?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於媽拂了拂她漂亮女兒頰邊的髮際,說出她和於爸的用心良苦。
「孩子,知道了只是負擔,讓你無憂無慮快樂成長不是更好?」
就傅曜所知,阿拉伯半島除了狹窄的沿岸地帶外,幾乎全都是寸草不生之地,沙漠面積超過一百萬平方哩,稱得上是沙漠中的沙漠。
尤其是那處神秘詭譎的空白之地,幾個世紀以來充斥著許多不祥的傳說,據說沒有人找得到它,更沒有人可以活著走出那一片死亡地域。
他們要於薔進空白之地尋找四色聖石,無異是要她去送死!而他怎能放得下她身涉險境?
「這是她的宿命,與生俱來的責任。」看出傅曜的不捨,於爸拍拍傅曜的肩,反而安慰起他來了。「等我把手邊的工作安排妥當,我陪你去!」傅曜驟下決定。
「曜!」
「傅先生,我想你不瞭解……」於媽和於薔、於爸一樣吃驚。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們別忘了我是藏寶圖的所有人,不管怎麼說都該算我一份。」
於爸瞇起眼和傅曜的睿眸相對。這個小伙子若不是真心想陪於薔去涉險,就是野心乍起地想利用聖女得到四色聖石。
於爸決定試他一試,和於媽默契十足地互使了個眼色,手一揮,一條粗繩已捆上傅曜的身,愈纏愈緊,似要他窒息而亡。
「老爸,你做什麼?放開他,求你放開他!」於薔的臉色愀然一變。她的法力不及於爸,只得用她受傷的手去剝開緊纏在傅曜頸上的粗繩。
「這年輕人和所有的野心分子一樣,想利用你得到四色聖石。小薔,我們走!」於爸嚴厲地命令道。
「爸,他不會的,我不走。你放了他!放了他!」看著臉孔扭曲變形的傅曜倒向地毯上痛苦地掙扎,於薔淚如雨下心如刀割。
打從十二歲起,她對預言中命定的男人就有無比堅定的守貞情操,彷彿一生只為等待那個男人的到來。可是過去幾年的堅持在此刻崩潰得蕩然無存。
也直到此刻她才肯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她愛他!
「小薔,住手!你的手傷……」傅曜好不容易掙得一口氣急嚷。尤其見到從她手掌汩汩流出的鮮血,他顧不得自己就要氣絕,鼓足一口氣,憤怒地轉而對於爸、於媽吼道:「快阻止她!我所擁有的財富絕對比你們想像的多,我並不需要四色聖石來錦上添花!如果我做了什麼決定,那是因為我愛你們的女兒!」
他愛她?於薔頓了一下,驀地抬頭看他扭曲糾結的臉孔一眼,她哭得更不能自抑,染滿鮮血的雙手更使勁地想剝開他身上的粗繩。
「我一阻止她,你就要窒息死亡,你還要我阻止她嗎?」於爸涼涼地說、涼涼地等待答案。
「阻止她!」傅曜倔強不屈的眸中迸射出殺人眸光,他咬牙硬聲地才說完,身上的粗繩和於薔手中的鮮血都已經迅速消失。他這才發現他和於薔都上了當,撫著脖子重咳出幾聲後焦急地翻開於薔的手掌一看,傷口早已結了疤。
傅曜將於薔攬人懷中揪了心地疼著,再回頭望向於爸、於媽,只見於爸笑得好不快意。
「傅先生,請原諒我們的失禮。事關重大,我們不得不慎重地對你做些測試。」於媽歉然地解釋著。
「能有一個男人肯捨其生命愛我們的女兒,我想這也足夠了。」於爸語重心長地說。「不過我想你有權利知道小薔命中注定有個屬於她的真命天子。」
「預言我不信,因為真真實實擁有她的是我。」傅曜緩和了被捉弄的火氣,自信滿滿地說。
「很好,就當那預言不存在吧!把小薔交給你,我們放心了。」於爸稱許地不斷點頭,然後將頭頂上的護目鏡取下戴正,和於媽騎著掃帚飛出屋頂的小氣窗,臨去時丟下一句話:「小薔交給你了,女婿!」
「老爸,你們要將我交給傅曜,為什麼不問問我的意見?我也有人權哪!」於薔推開傅曜,仰頭望著氣窗外遠去的人影直跳腳。
「意見?你有意見,儘管找我投訴,不過現在很晚了,早點睡吧。」傅曜拉起衣袖拭去她臉上末干的淚痕,再將於薔抱上床蓋好被子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裡?」她聽他的腳步聲愈走愈遠,猝然坐起身急問。
「這棟樓除了這頂屋,還有幾個樓面是我陳列收藏品的地方,樓下有一些空房,我去睡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