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薔蹙起眉,尷尬地別開臉以躲避傅曜湊近的放大臉孔,下巴一昂,馬上變出一根長柄塑膠手杖在濕蟲欺近的胸前,將兩人頂開一段距離,以策安全。
嗄?她的魔法恢復了!怎麼回事?
「應召女郎我嫌髒,眼前不就有現成一個……」傅曜訝異地瞥一眼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長柄塑膠手杖,再望望屋頂上吊掛的銀帚。
她是魔術師?事情似乎愈來愈有趣了。
「別傻了,我身上也沒幾兩肉,長得既不可愛又討人厭,這樣低劣的貨色,你不會有興趣的。」
討厭!她現在有魔法還怕他不成?抖什麼抖呀!
「難道你從不照鏡子的嗎?我可不這麼認為。」他深邃的眸中閃過一抹玩味的興然,然而也只一瞬,便斂聚成認真嚴肅的連串質問:「你是誰?怎麼進來的?來做什麼?何時開始盯上我的?」
她最好照實回答,否則他一旦發起火來,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將她從這第五十六層的頂樓扔到街上去。
於薔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深信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天堂必定離她不遠了。
她滑溜地一閃身,拉開和他的距離,昂起下巴,身上的浴袍在他還沒有看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已滑落在地毯上,一件半袖式的白色連身長裙也不知在何時穿上了她的身。此時的她宛如夢幻美女。
這個女孩的魔術簡直高明到出神入化,教傅曜瞠目結舌,無法相信她是如何辦到的!
「我叫於薔,誠如你所看到的,我是個可以乘掃帚飛行的女巫。」她指了指吊掛在屋頂上的銀帚,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這麼率性地從第五十六層樓摔進別人家裡的。
魔術師就說魔術師,他警告過她的,可不知死活的她竟拿童話中杜撰的猙獰醜陋的女巫來搪塞。當他是三歲小孩?
「你不信哦?」於薔不服氣地喚下銀帚,騎上它在屋內飛繞一周,然後眼底狡黠的精光一現,立刻飛到他面前。「上來吧!我證明給你看。」
他倒想看看她怎麼證明,想也沒想地便踏上銀帚。
於薔沒給他後悔的機會,帚柄一拉衝出屋頂飛上了夜空。
「啊——」可憐傅曜的悲慘叫聲劃破天際。忽高又忽低急速升降的掃帚上,掛著一個將晚餐至數奉送嘔吐到不行的半裸男人。
*** *** ***
「現在你相信了嗎?」攀著掃帚在港口的自由女神像上輕鬆跳躍的於薔,問向坐在自由女神頭頂上臉色慘淡的傅曜。
「你是故意的!」他咬牙低吼,眼中的狂烈怒火疾射向停步在火炬邊緣托腮與他遙遙相望的於薔。不期然又嘔出一口穢物。
她當然嘛是故意的!難不成還跟他客氣?
嘖!嘖!噁心死了,她怎麼看都覺得自由女神無辜。
「你這個人真難伺候!」
難伺候?讓人在空中像高空彈跳一樣連甩半個小時,還會好伺候?
「你是個怪物!」傅曜怒氣蒸騰地站起身對她的身份驟下結論。這才低下頭看向自己只圍一條浴巾的身軀。
呵!太好了!他竟成了困在自由女神像頭頂上的變態裸男。
「我不是怪物,我是個女巫。」於薔早已笑翻了天,被口水嗆著了連咳數聲,還猛拭淚。
「女巫?女巫不都是醜陋、邪惡的怪物?」傅曜狠瞪這個頂著天使般外貌,行惡魔之實的女孩,真想把她碎屍萬段。
「你童話故事看太多了。我們和一般人沒有兩樣,只不過與生俱來多了些特異功能而已。」
於薔跳上掃帚本想一走了之。飛了一小段距離後,又返回傅曜前方,偏著臉想像他堂堂艾索總裁,明早以這麼難堪的變態形象出現在早報的頭條,她又於心難安。
「上來吧。」她飛近他,眉梢眼尾儘是頑皮的笑意。
「你不是想丟我在這裡出醜嗎?」傅曜提防著她的不良意圖。
「嚇你的,我是善良的女巫呢!」
傅曜頗訝異於她並沒有存心繼續惡整。
然而才跨上她的銀帚,他馬上明白他的災難原來還沒有結束。
「啊——」傅曜的臉色由白轉慘綠,又是一陣捉弄的急速高上低下,連甩了半個小時後才回到頂屋上空。
於薔倏地將帚柄往上呈九十度直直拉起。
美國商界的鐵漢安德魯就像一條無用的軟蟲,從頂屋的天窗被扔了進去,直墜大床。
「小女巫——」傅曜攏聚全身的怒氣仰頭狂嘯沖天,隱約還聽得到她淘氣的笑聲漸沒於夜空。
很好!他終於相信她是個女巫了。
「哈!哈……嗚!好痛。」於薔樂極生悲地感到腰部一抽。
被淫蟲一路用力摟抱險些掐斷的腰,可能已經青紫一片了。
只不過,因為自己一時貪玩惹毛了那頭火獅,她的魔法書該怎麼要回來?真傷腦筋!
她現在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卜瑞正死不瞑目地張著銅鈴大眼海瞪她了!
*** *** ***
「該如何拿回魔法書才好呢?」
一整天下來,首次到紐約來的於薔逛過大都會博物館、當代美術館,從洛克斐勒廣場出來,到現在逛進藝術大本營的蘇活區,腦子無一刻停止思考這個棘手的問題。
昨晚一時興起的捉弄無異是自掘墳墓。
「唉!」於薔重歎了一口氣,眼前的玻璃櫥窗立刻匯開一團薄霧。
嘖?她站在這兒多久了?她不好意思地拉起衣袖擦拭被她弄污了的玻璃。
這是一家專賣玻璃藝品的小店,小小的店面擠在蘇活區處處充滿前衛藝術的五光十色店家中,絲毫不起眼。
櫥窗裡展示的一件充滿未來幻想空間的尖端玻璃藝術,不難發現是出自剛出道的藝術家之手。
大概是她獨自望著櫥窗裡的展示品唉聲歎氣太久,或表情太過於感動了吧,店裡的創作藝術家了——一個和善的金髮男子走了出來,像覓著知音似的堅持請她進店裡,熱心地向她解釋他的創作理念,並且還請出他同是從事藝術創作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