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輕功呢!好厲害,教我成不成?」幼時強迫一個小太監阿九練輕功的記憶突然湧起,她看阿九摔得那麼慘,馬上放棄了她的俠女夢,如今看來倒可以再續前夢,師父現成的在旁邊嘛!
安無肆搖搖頭,「練武太苦,你吃不消的。」
「可是我也想像你一樣,要上樹就上樹,要翻牆也不用拿梯子。」她嘟起嘴,顯得有些失望。
他歎了口氣,「你要梯子幹麼,我不就在這兒嗎?」說完,才發覺自己似乎向她允諾了什麼,不過話要收回好像也來不及了。
「小肆子,你真好。」她對他露出甜甜一笑。
這是今天第五回,他又看她成癡了。
第六章
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太該死的竟然讓全關關打從那條胡同經過。
到了鬧市,安無肆本想直奔奇稍坊,可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遇見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中年人,他讓賭坊的圍事給踢出來,揚言三日後不歸還所積欠的賭資一百兩,就促他妻女來償。
全關關一見,馬上見義勇為的上前扶了這可憐人一把,一問之下,知道這人姓莊名連,家住城外十里處,本有幾口薄田,因自己被朋友帶壞,染上賭癖,將家裡田產積蓄全輸得精光,這兩天變賣了家裡僅存的一點值錢東西,想來翻本,誰知手氣依然是差得可以。
十賭九輸,賭了三天三夜,老本輸光了不打緊,還簽下一百兩銀子的借據。愁眉苦臉的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向全關關哭訴著,而她也不知道跟人家難過個什麼勁,聽著聽著竟也流下兩行淚來。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安無肆是一點也不同情。誰叫他好賭,落得如此結局,也是罪有應得。
但全關關可不這麼想,她想幫助莊連,卻發現自己身無分文。本來嘛,沒有在上街、為生計奔波的人,怎麼會放銀子在身上。
她向安無肆瞧了瞧,後者視若無睹地別開頭去。錢他多得是,然而可不打算拿來接濟這種人。全關關直覺的認為他一個太監,不可能會有一百兩銀子在身上,搔了播頭,她思索著要如何幫助這可憐的大叔?
回宮去拿是最可行,她鏡奩盒裡隨便挑顆夜明珠,應該也有這個價值,但紫嫣八成在薜荔閣裡,現在回去太冒險了;回全府去是另一條路,不過家裡曾遭過宵小,值錢的東西全藏在密室,要討錢財的話爹一定會知道,然後自己擅自出宮的事跟著就會被發現……不成、不成,得想想別的法子。
唉,要是有個有錢人可以先借她一百兩應應急就好……借?剛剛莊大叔不是說賭坊借錢給他嗎?那她也如法炮製就好。
於是,這冒失女就這樣衝進賭坊,不明所以的,安無肆和莊連連忙尾隨在後,一個是不知她要搞什麼花樣,一個則是怕他的救星跑了。
賭坊裡有不少人,窗戶都叫厚重簾子游上光線不是很充足,他們梭巡了老半天,才發現全關關的身影,來到她身旁時為時已晚,她已簽下一張借據,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用個小布袋裝著捧在手上了。
賭坊裡的人見她衣著華貴,上好的衣料子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料想她八成是某大戶人家的公子哥,放心的把銀兩借給她,到時她還不出錢來,她也別想走出這個門,叫她家裡人拿錢來贖就是。「不會吧,你借了多少錢?」安無肆苦叫一聲,她到底知不知道賭坊的規矩,借一百兩得扣銀十兩,這種吸血鬼的錢她也敢借?
「一百兩呀!不過他好像又給我拿走十兩。」她聳聳肩,「然後我叫他再給我十兩,反正我要湊足一百兩就對了。」換而言之,她現在總共欠下一百一十二兩,借一百兩怎麼會欠到這個數字的她也不清楚,總之有拿到錢最重要。
「莊大叔,這錢就給你還債,以後別再賭了……」
一句大喝打斷了她的話。「喝,莊家通殺!」
她分神瞄了身旁喊得正熱絡的賭客一眼,「嗟,這賭有什麼好玩的,瞧他們喊得大小聲的……」
話這樣說著,人卻逐漸往那張柏子靠了過去,手裡還抱著那一百兩銀子,瞧得莊連是既心急又不好開口討,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快到手的銀子又離了手。
「買大小賠雙倍,豹子賠百呀!」搖骰子的莊家吆喝著,要眾賭客快快下好離手。
全關關看看左右賭客,紛紛丟下銀兩投注,沒一會莊家面前一個鍾型盅打開來,三顆骰子開出一、二、三,買小賠。
她瞧出興趣來了,手裡拿出一兩銀子,往寫著「小」的方格一丟,期待地等著賭盅打開……耶!一、一、一,都是最小的,她贏了耶!
可是她高興得太早,只見眾人紛紛歎息,莊家得意地喊,「通殺!」隨即用一把竹耙子,把桌上的銀兩全婦進自己面前的盒子裡。
怎麼這樣就把她的銀兩拿走,她不是贏了嗎?正憤憤不平地想出聲詢問時,安無肆已把她拉出人群外。
「小肆子,你幹麼啦!」她沒好氣的問,她還沒找那個輸錢不賠的人理論呢!
「你怎麼賭起來了。」他無奈一歎,「你知道玩法嗎?」
她一愣,搖搖頭,嘴裡卻兀自逞強道:「看看就會了。」她擰開他的鉗握,「放開我,我還要再去跟他賭兩把。」
莊連在一旁可憐兮兮地喚,「公子……」
安無肆瞪了他一眼,全都是他惹出來的麻煩,瞧瞧郡主,才進賭坊多久,已經賭紅了眼。
就這樣,安無肆站在一旁,看著全關關有如散財童子下凡般,一百兩銀子不到一個時辰就全輸光了。
她賭得豪氣,越輸想翻本的心是越強烈,沒聽見隔壁那位仁兄說嗎?風水輪流轉,老子哪有把把輸錢的道理!
可風水就是旺在莊家那邊,直到輸了最後一兩,她才恍如大夢初醒,「怎……怎麼沒銀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