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哥都失蹤那麼久,要找得回來早就尋回來了,雖然這麼想很傷姨母的心,可是她並不覺得真能找到四哥哥,許配之事當作說笑也就罷了。
「姨母一定偏心,偏到我媳婦這邊。」君芷衣羞羞她的臉,滿臉洋溢著笑。這樣想像著總讓她的心又充滿希望,相信終有找回四皇兒的一天。
「不知道四哥哥是怎樣的人?是不是跟大哥哥生得一樣俊朗爽颯?」全關關只是好奇才這麼問。二姐姐和三姐姐長得好像,不仔細分辨根本會以為是同一人,不過也不是太難看出兩人的不同,一個沉靜婉約,一個大方熱情,自有自的風情。不知道大哥哥和四哥哥是不是也是這樣?
「他們兄弟倆雖是同胎所生,不過樣子倒有些分別,不像你兩個姐姐一樣,像到如同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唉,我本來還想說若長得一樣,就叫畫師按著大哥哥的模樣,畫他個幾百張圖,發下去各州各城城門、廟口貼著,還怕找不到四哥哥嗎?」
「你這傻孩子,要真能這麼大張旗鼓,我和皇上不知道做嗎?當年叛變的皇叔一直沒抓到,聽說是受紇出一族庇護,這些年來各地又不時傳來叛黨餘孽騷動的消息,皇上怕若大舉找人,反而為皇兒們惹來不測,否則咱們這金氏一朝境內國土,早不知被翻過幾遍了。」
「說來說去都是那個爛人的錯,安安分分當他的王爺不好嗎?害得姨母傷心了好多年,哼,哪天我要見著了他,一定狠狠的踢他一記屁股,好為姨母報仇。」
君芷衣笑著搖搖頭,「盡會瞎說胡扯,姨母才不想去計較這些恩怨,老天爺真要憐憫我這做娘的,就讓四皇兒早日回到我身邊吧!」
「嗯,會的、會的,老天爺聽得到的……」
「咦,小肆子,你躲在這門邊做啥?」
門外,剛從御膳房回來、手裡提著個攢心盒子的紫嫣見安無肆站在門邊一臉呆愣的樣子,奇怪地出聲一喚。
「噓!」他連忙看向門裡,全關關和君芷衣都沒發覺到這裡的動靜,才略微鬆了口氣。
「怎麼了?當賊似的!」紫嫣怪異地瞧他一眼,「皇后娘娘駕臨,你不進去好生伺候著,躲在門邊像話嗎!」
他只是搖搖頭,沒說什麼。滿心震驚的他,萬萬想不到他口裡喚著的宮女君姨居然會是當今皇后?!糟糕,他答應老爹絕不叫任何皇族中人碰到的,這下該不會惹上什麼麻煩吧?
君姨竟是皇后的事叫他有些惆悵,以後得躲著她了……也不能再喚她做君姨,那個夜裡安慰著自己像母親的人,被這一層身份擋住,讓他再也親近不了。
他突然感覺裡頭正依偎著君芷衣撒嬌的全關關也離他好遠好遠,這些日子來相處,他都快忘了她的身份和自己是雲與泥的分別,就算他是商業霸主又如何,貴族與庶民間這道鴻溝難以跨越,他能妄想仗著有幾個錢,就能高攀當朝左丞相之女嗎?
等等,高攀當朝左丞相之女?他在想些什麼,難道他對她……
「哎,問你什麼也不吭聲,我沒空理你了,還得趕緊送點心進去呢。」說著,紫嫣匆匆越過他進了門。
「哇,紫嫣你真細心,知道姨母愛吃藕粉糖糕,拿了滿滿的一碟來……」
他喜歡上她了嗎?怎麼會呢,什麼時候發生的?
門裡,不時傳來君芷衣與全關關說笑的聲音,門外,安無肆難掩落寞。
第八章
夜深沉了,像是要變天,黑雲壓得極低,不見月亮星辰。
安無肆坐在廊前的階梯上,全關關攜著紫嫣上由儀宮去了,沒說何時回來,現在都過了亥時,他等在這是想和她說再見,明兒個一早,他就要離開。
今天他特意讓人在奇稍坊裡擺了一桌酒菜,還請了班戲班子來,就是想為她鬧鬧生日,誰知她一整天都叫皇后娘娘拉了去,這番心血,看來全都白費了。
白費的不只這番心血而已……
猛然握緊拳,掌裡傳來的刺痛他渾然無所覺。自己到底在妄想什麼呢?他已告訴過自己幾回不配的,想想身上這套青衣吧,在全關關眼裡,他只是個太監,這樣的他就算告訴她他喜歡她,也只是讓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攤開手掌,他盯著躺在手裡的一支玉簪慘淡一笑,「你聰明一輩子,沒想到卻連自己是怎麼墜入情網的都搞不清楚,白白叫人佔了便宜,搶去心裡好大一塊位置……」
這支紅玉桃花簪是今日去市集偶然間看到的,雕刻精細,朵朵桃花在枝頭喧鬧的樣態刻畫得栩栩如生,他一眼瞧見就喜歡,想著這簪子襯著她的發一定很好看;賣簪子的小販看他把玩得愛不釋手,獅子大開口地要價十兩,他甚至連討價還價都沒有,銀兩就丟出去了,樂得那個小販笑得闔不攏嘴。
這支簪子或許談不上貴重,他也買得起更好的,但初見時的那種悸動,卻不是說買就買得到的。他要的,就是這種第一眼就喜歡上的心意。
原本只是想單純地送她一樣東西,沒想到現在摻了不該有的情愫,這簪子,是怎樣也拿不出手了。
「哎呀,小肆子你在這正好。」
黑夜裡傳來紫嫣狼狽的聲音。她提著的燈籠東晃西擺、忽高忽下的,看來似乎是因步履不穩而 躓。
他連忙迎上前去,一走近,就聞到一陣濃烈酒氣。「怎麼啦?都是酒味。」
紫嫣將癱靠在自己身上的全關關交給他,頓時輕鬆了不少地呼了口氣,「大家高興,多喝了幾杯,也就這樣啦,連我都被灌了兩杯酒呢!郡主不勝酒力,喝了兩杯桃花酒就醉了,沒想到她酒品很差,越醉越愛喝,不知道喝了幾壺酒,到最後我也算不清。」
就著燈籠微弱的火光,全關關滿臉駝紅,星眸迷醉,看來十分嬌憨迷人。她打了個酒嗝,猶自嚷嚷,「酒呢?再斟一杯來,我還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