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從我爸媽離異之後,我就是一個人到現在。」席筱昱並不以為意,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對不起。」海尹謀很快便發現自己適得其反,找了個更讓人心頭發悶的問題,不覺有些自責。「我不知道……」
「沒關係啦,我已經習慣了,你別放在心上。」時間是治療傷口最好的藥方,幾年下來她早已不覺得悲傷,反而很適應這樣的生活。「我的家庭乏善可陳,不如你談談你的家庭生活吧!」
感覺起來,他應該有個溫暖的家。
如果她的推斷沒錯,一般人不太會提及自己不願觸及的部分,既然他提起家庭,可見那是他所喜愛的;不知怎的,她猜測他的家庭足以令自己稱羨。
該說是第六感吧,她就是如此感覺。
「我家啊?」果不其然,提到他的家庭,他勾起嘴角泛起笑意,一臉很幸福的模樣。「我家有爸爸、媽媽及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目前都住在一起。」
席筱昱盯著他,凝著他唇邊的笑,心裡不由得有些嫉妒起來。「是喔?真好,我都沒有兄弟姊妹。」
「也沒那麼好啦,有爭執的時候也很煩。」他頓了下,眸底浮現小小的罪惡感。「老實說,有時候我覺得當獨子也不錯。」
詫異地微啟小口,席筱昱被他無辜的神情給逗笑了。
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小惡魔,當海尹謀這麼想的時候,也許就是小惡魔在作怪的時候,這讓她感覺他變得容易親近許多,不再只是一個上司,一個和自己有不小距離的男人。
「像我,就很羨慕人家有兄弟姊妹呢!」因為他的坦白,讓氣氛輕鬆不少,她不禁敞開心胸,探索自己的內心世界。「我媽就生我一個,做什麼都得自己來,沒有兄弟姊妹可以分享心事。」
海尹謀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任何話;事實上他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這個時候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不過還好,有好朋友分享我的心情。」想起蔡菲菲和秦若冰兩位好友,她不禁會心一笑。「是很好的朋友。」
「嗯,我相信。」光看她臉上的笑容,就可以給她的朋友滿分。「每個人都需要朋友,雖然我的朋友不多,但只要有困難,那些朋友一定會幫忙。」
「對啊,不過你更好,還有家庭的力量挺你。」孤單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即使她已適應這樣寂寞的生活,但說穿了,大多是自欺欺人罷了。
「嗯,很棒的家人。」老爸的沈穩內斂、老媽的嘮叨、兄弟間的互信互愛、小妹的撒嬌,的確為他的生活添加許多色彩,這是無庸置疑的。「有機會的話,到我家坐坐吧,他們不僅是好家人,也會是好朋友。」
「欸?真的可以嗎?」席筱昱瞠大雙眼,不敢相信他會邀請自己認識他的家庭。
莫名的,心裡冒出一股喜悅的泡泡,無關於更接近他一點,而是能接觸一個溫馨的家庭,她所嚮往的甜蜜美滿家庭。
「當然……」
「老大,你怎麼在這裡?」
還來不及表達自己的誠心邀請,海尹謀便感覺肩上多了股壓力,抬頭一看,原來是海家老三,海塵安。
「塵安?」海尹謀先是愣了下,隨即笑了開來。「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筱昱,這是我弟,排行老三的海塵安。」
「你好。」席筱昱沒想到竟會這麼巧,說著說著,不用到海家就可以見到海家兄弟,世界還真小啊!
海塵安挑起眉,瞧著席筱昱的眼裡多了分興味。「女人?老大,你是開竅了,還是讓老媽洗腦成功?」
席筱昱雖不懂海塵安在說什麼,但卻清晰地聽出他話裡的調侃味,瞬時有點坐立難安。
「塵安,別亂說!」海尹謀蹙起眉,淡淡地責備了句。「筱昱是我的好幫手,得罪她我可不饒你!」
海塵安輕佻地挑挑雙眉,圈起唇吹了聲口啃。「嘿,這位好幫手小姐,請問貴姓大名啊?」
「呃……」不安地睨了眼海尹謀。「席筱昱,我叫席筱昱。」
怎麼兩兄弟感覺差這麼多?雖然同樣俊俏,但言行舉止卻截然不同,到底哪個是偷抱來的啊?
「喔嗚!」海塵安的唇誇張地張合了下,瞧起來像表情動作都很大的演藝人員。「妳好妳好,我叫海塵安,是他的弟弟。」
「嗯,剛剛海經理說過了。」緊張地吞了下口水,不知怎的,海塵安給她的感覺不似海尹謀來得舒適自在,有種無形的壓力感。
「海經理?」呼呼,海塵安的眉挑得更高了。
老大今天給他太多的「驚喜」,他快不勝負荷了。
海尹謀微慍地蹙起眉,彷彿對席筱昱的稱謂十分不滿意。「不是說好了不叫我海經理的嗎?」
「嗯,我、我忘了嘛!」事實上是太過緊張,加上對方又是他的兄弟,總覺得在他兄弟面前叫喚他的名字,好像……太那個了點。
畢竟他和她只是上司跟下屬的關係,在他家人面前,還是維持基本禮貌比較好。
「才剛說過就忘,記憶力有待加強。」海尹謀思忖了下,陡地抬頭詢問海塵安。「塵安,老媽是不是有一帖增強記憶力的補藥?我記得我國中時好像有喝過。」
「啊?」歐買尬,老哥不會用這種老掉牙的理由,拐人家小姐回家吧?這這這……實在太有創意了。「欸,呃……好像,我好像也喝過,嘿嘿……」未了陪上兩聲乾笑,表達無限心虛。
姑且不論老哥是不是意圖圖謀不軌,身為老弟的他絕對都要挺大哥挺到底,才不枉為人弟的責任;因此即使他真的記不得有沒有喝過那帖補藥,打死都要說有,這才算對得起大哥。
「喔,對嘛,那我記得沒錯。」海尹謀一擊掌,微微笑道:「筱昱,改天到我家,我叫我老媽熬給妳喝,應該多少有點效用。」
老實說,雖然他工作上算計得精,但對於生活瑣事卻糊塗得緊。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喝過那帖補藥,印象中是有,卻不確定是在書上看過或是自己喝過,還好塵安證明了他的記憶沒錯,那大概就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