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這樣的狀況,我明天需下需要早點到?」她問道,心中覺得很不自在。
他懶洋洋地微笑道:「別改變話題。」
「我沒有,我只是--」
「你當然有,而且一直都在這麼做……但通常你都不著痕跡,以至於我也分辨不出來。」
「你是想告訴我,只當你的秘書大浪費了嗎?」
「一點也不。」他靠回椅背,閉上雙眼。「我寧願你只當我的秘書。」
「是嗎?」
「嗯。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給你某種程度的權限,不出一年,你就會變成我工作上的勁敵。」
「正經點!」她說道,命令自己別去看他彎起弧線的嘴唇。
「你在命令我……」他轉過頭,張開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應該,我……你和我……我們……」她愈來愈結巴,而他低沈的笑聲開始令她臉紅。他轉個身,變成面對她的姿勢坐在她身旁,雖然兩人之間還有好幾寸的距離,娟娟卻覺得他幾乎已經壓到她身上。
「什麼?沈小姐,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他的話中帶著嘲諷,一口飲盡他的酒,並且放下杯子,大腿有意無意地磨擦著她的,而她的膝蓋立時受到影響--幾乎軟化。
他挑起一邊眉毛。「你是不是在暗示你發現我們如果放鬆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娟娟的臉已經變得和蘋果一樣紅,而他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當你生氣的時候,你的雀斑都會跑出來。」
她很高興電話鈴聲打斷他的調戲,幸而響的是她那支電話,唯一能打這個電話來找她的只有她公公。
「我到我的辦公室去接。」她邊說邊往外跑。
「別藉故走開,在這裡接!」他命令道。
一定是她公公打來的,老天,希望不是雙胞胎生病了,她猶豫片刻,有點擔心地拿起話筒。「喂?」
「娟娟嗎?」
她嚇了一跳,立刻轉身看詹彥年一眼,他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娟娟完全沒有隱私。
「俊彥!」她真的完全忘記今晚和他有約的事,不,或許不能說「忘記」,她現在早就不想再見到她。
「娟娟,你公公酬我別再等你,這是真的嗎?你不可能做這種事,我已經在這裡等你好幾個小時了。」
「對不起,」娟娟半側過身子,壓低音量,想避開詹彥年感興趣的眼光。「對不起,俊彥,我真的還走不開。我想我們還是下次再談吧!」
「下次?」俊彥提高音量叫道:「娟娟,你知道約你就是要找你談,明天我得開一個很重要的會,然後還要去日本。難道我們的未來不比你老闆更重要嗎?今晚你根本無法為他做什麼。」
「我們沒有未來,俊彥。」她回絕道:「我們早就談過這個問題,現在根本不必再花時間談。」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當然必須談,現在你還有時間去--」
「俊彥!」她憤怒地對著話筒說道:「俊彥,我已經不想再說謊了,其實,一星期之前我就做下決定,如果你無法接受,我也沒辦法。」她很高興詹彥年因為聽見她說客家話,而皺起的眉頭,她朝他甜甜一笑,再眨個眼睛,才轉身對電話那端的俊彥說:「我不想嫁給你,但我們也許可以維持另外一種關係。」
「關係?娟娟,你到底在說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呢?太麻煩了,為什麼我不能變成你的情婦?當你來的時候,我就到你住的旅館陪你,共度美好的夜晚。這是不是很棒?」
另一端沈默半天,不過娟娟可以聽見他在深呼吸,可憐的俊彥,這次她一定把他嚇壞了。
「這是個很差勁的笑話,娟娟。」他終於說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使盛豪和你公公蒙羞,使你的孩子蒙羞,對我更是一種侮辱。」
他竟敢提起盛豪!他也不想想盛豪是以多麼純然的熱情和溫柔來愛她,這個豬八戒俊彥,根本連盛豪的邊都沾不上。「哦,很抱歉你是這麼認為的,俊彥,但我只能這麼說。」她冷淡地說:「要嘛就答應,不然就拉倒。」
「我對你很失望,娟娟--」
「你怎麼知道我會令你失望?你又沒有試過!」她對他吼了一聲,就把電話摔回話座。
「結束了嗎?」
「是的。」她幾乎忘了還有一個人在這間辦公室裡。
「談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要這麼神秘!」他兩手放在臀部,站在她面前,看起來更像個充滿活力的男人。
「難道我不能有個人隱私嗎?」
「你在我的辦公室,用我的電話談你的私生活,還顧得了什麼個人隱私嗎?」
娟娟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他剛才那一副無辜的樣子原來都是裝的,哦,老天,他聽得懂客家話。
「你這個騙子!」她的臉已經紅得像顆蘋果。
「你怎麼能怪我懂客家話!」
「你剛才為什麼一句話也不吭?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一方面也想起俊彥說了些什麼,真覺得羞死了!
「我太好奇了,」他用一種比絲緞還柔的嗓音說道,她的心也整個往下沈了一截。「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瞞我,你想同時擺佈我們兩個人,你別得意,我不會那麼容易被你擺佈,而且不會像電話另一頭那個可憐的傢伙。」
娟娟向他跨近了一步,然後又停下來,眼中閃著火花。「俊彥沒什麼可憐的,我跟你保證,無論是什麼女人,要嫁給他就必須像天使--」當他的眼睛突然因為頓悟而睜大時,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舉起手,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他更靠近她,用眼睛逡巡她的臉。
「哦!我現在想起來了,你該不會就是拐我外甥的那個老女人,我還以為你只是好玩跟他跳跳舞。」
娟娟閉起眼睛,搖搖頭。哦,不,現在他又以為她就是亞東所說的神秘的女人。
「你以為舞廳的事你提都不提,我就老糊塗了嗎?我只是不想拆你的台!」她的眼睛為了這句話又飛快睜開,當她看見他的表情時,心中的沮喪和驚恐更加深了。她好希望他能瞭解事實的真象。「你是不是太困窘了而不敢承認?或者你很好奇,想知道我嘗起來是什麼味道?還是你覺得在黑暗中比較安全,娟娟,到底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