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暗夜到站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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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嗨!亞東。」她微笑地看看他,試著不去注意另一個男人。

  「娟娟。」詹彥年張開嘴吻住她的唇,將她的嬌軀往懷裡一拉,兩個人兒緊緊貼著。亞東驚訝地盯著他們看,臉色開始潮紅。

  「你還帶了一瓶酒,不需要嘛!」詹彥年鬆開她時,一邊從她手上拿過酒瓶,一邊輕軟地說道:「太浪費了,但實在不夠。」

  「這是我公公的,他藏了不少好酒。 」

  「他真好。」詹彥年拿起酒瓶到廚房去找開瓶器,然而他投給她的眼光卻似乎在說,她是比酒更好的禮物。

  「舅舅說我應該向你道歉,因為我打擾了你的生活。」詹彥年一離開,亞東立刻說:「是你向他抱怨的嗎?」

  「不,我沒有。但是你昨天真的讓我們太擔心了,還好你舅舅沒打電話給你媽媽。」

  「他變得好仁慈,真奇怪?」亞東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沒像以前那樣對我吼或責備我,而且還替我到學校講情,我不會被退學了,舅舅說--」

  「我想你已經大得不必整天將『舅舅』兩個字掛在嘴邊了,亞東。」詹彥年打斷他們,將開好的酒放在桌上。娟娟從亞東脹紅的臉上可以看出,這個建議對年輕男孩有多大的鼓勵作用。

  「舅舅告訴舍監說我下學期要住在這裡,他認為這樣比較好。」

  娟娟很驚訝地看著彥年,發現他的嘴唇繃了一下。

  「你對亞東的關懷使我感到很羞愧,娟娟,我希望在我十七歲的時候,也能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進入我的生命中,要雪莉酒嗎?」

  「一點點就好,我想不出你十七歲時是什麼樣子。」她接過酒杯時嚅囁地說著,沒注意到他也替亞東倒了一杯。他這麼做,顯然是將亞東當成大人看待--也希望他像個大人。

  「我懷疑你會張開雙臂歡迎我走進你的生命裡,」他嘶啞地說:「我那時候就被大家批評為野小子了。粗魯、放蕩、不受拘束,沒人管得了。」

  「你曾經加入不良幫派嗎?」娟娟努力在腦中勾勒著他年輕時的模樣,結果發現她竟能毫不困難地做到。

  「我自己就是一個幫派。」他露齒而笑道:「獨豎一幟。」

  「你為什麼會被別人排擠在外?」

  「哦,我也不曉得為什麼,」他的目光定睛在她的眸中。「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你一定不相信,那些十年前連小狗都不准我摸一下的人,現在都爭著想在我的公司投資,而以前在對街看到我就逃開的女孩,如今巴不得對我整天微笑。」

  「舅舅說只要我這次期中考考得好,而且不再蹺課,就可以住在這裡。」亞東不耐煩地插嘴道,顯然不喜歡沒有包括他在內的話題。

  「這應該不難,而且我也可以教教你什麼才是朋友間真正的義氣。」詹彥年簡潔地說道,完全是男人對男人的態度。

  飯廳的裝潢簡單舒適,晚餐也美味極了。

  「我的晚餐都是請隔壁的陳太太幫我煮的。」

  「嗯,比學校的飯好吃多了。」亞東說道,然後看看舅舅,再看看娟娟。「幾乎和娟娟姊的公公煮得一樣好吃。」

  「我公公在軍中負責廚師的工作。」娟娟對一臉茫然的詹彥年解釋道,懷疑亞東是不是故意要在舅舅面前提另一個男人,或者他是否曾不小心洩露有關她的事情。

  「真的啊!可惜我沒這個口福!」詹彥年說道,眼睛閃著光芒。

  娟娟只顧著看詹彥年,幾乎沒注意亞東的要求。「娟娟姊,我很喜歡你帶來的酒,可不可以再喝一杯?」

  詹彥年冷靜地將亞東已握在手中的酒瓶移走,然而目光卻仍舊停留在娟娟的臉上。「我很高興你喜歡,這表示你很有品味,但我想一杯就夠了。」他終於將注意力轉回外甥身上。「我不介意你偶爾喝喝酒,但如果被你媽發現,我的耳根子可永遠不得安寧,她自己不喝,所以也不准別人喝。」

  亞東體會到一種屬於男人之間的暗示,所以不再說話。

  娟娟陪著他們談天,並從這次的談話中瞭解到詹彥年為什麼對外甥那麼嚴格,也瞭解到詹彥年的童年有多麼可憐--他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只知道他母親是個不斷換男朋友的女人;他寧願一天到晚在街頭流浪也不願回家,但他姊姊卻很認命地當個乖女兒,當然,她是希望被別人接受,只不過表現方式剛好和詹彥年相反。

  難怪詹彥年和姊姊並不親密,除了有關亞東的事,他們幾乎不來往,現在娟娟也能明瞭亞東為什麼也不喜歡母親,她不禁對這兩個男人產生同情。

  接著,娟娟又開始懷疑如果今天亞東不在這裡,她會不會接受詹彥年的邀請?哦,或許她會希望他邀請她,但她絕不可能笨得答應獨自前來。

  「時間不早,」娟娟放下杯子,看看表,才赫然發現真的不早,而且是非常晚。「我得回去了。」

  「你有沒有帶外套?我去替你拿來。」詹彥年敏捷地起身離開。

  「你從來沒告訴我你和舅舅是這種朋友。」一等他們兩人單獨相處時,亞東立刻質問道。

  「朋友之間不一定要每件事都說。」娟娟知道她不能責備詹彥年刻意在亞東面前製造他們之間的朋友關係,但她也不願意傷害這個男孩。

  「但你和舅舅,你們不僅是朋友,對不對?」他生氣地站起來。「我不是笨蛋,我從你們彼此注視的眼神中就看得出來。」

  娟娟也站起來,既生氣又困窘。天啊!她真的表現得那麼明顯嗎?她知道詹彥年看她的那種眼神包含著性飢渴,但難道她洩露出自己的慾望嗎?詹彥年會不會也看得出來了?

  「你不該問我這種問題,」她靜靜地說:「不論我們是不是朋友,我不認為你有權利問這種問題。」

  「如果我說我愛上你了呢?」他面紅耳赤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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