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也不想要有任何束縛!」娟娟打斷他的話,清醒之後,心頭開始湧上痛苦的感覺。
「當然沒有任何束縛和條件,你不是也喜歡作別人情婦嗎?」他平靜地說:「但是無可避免的,必然要有親密的關係,我告訴你,我是個善妒的情人,但是如果要法律上的束縛那就免談,我還不想結婚,可能永遠不會結婚,我對生小孩也不甚感興趣,而且自我中心太強,我相信你也知道的,我們之間不會有什麼結果。」
「對,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娟娟說,無法忍受他這種折磨人的坦誠,她輕輕掙脫他的懷抱,雙手整理著零亂的衣衫。
「你又怎麼了?」
娟娟無助地搖搖頭,該如何表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想讓她介入他的生活,但她又能肯定他想和她在一起,這實在是很不公平!他要她和他雙宿雙飛,卻又不給她婚姻上的保障。
詹彥年感覺到她的退縮,內心開始咒罵自己是說錯了什麼話,他幾乎想要發作,而她很快防衛起自己。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鬆手讓她走開,自己則走去打開辦公室大門。
「你最好整理一下,辦公桌也收拾收拾。」他說:「免得等一下有人進來,以為我們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娟娟走進盥洗室,站在鏡子前看到自己發燙的雙頰,她才知道他的意思,鏡中的自己臉孔紅得像蘋果,而嘴唇也是腫腫的;漂亮的黃色罩衫下,胸脯顯得比以往更突出,當她撫摸著胸口時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多麼急促。她覺得自己的肩膀和胸部有點疼痛,而且好不容易才讓呼吸緩和下來,只是心情又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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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知道她必須要告訴詹彥年有關雙胞胎的事,而且應該馬上告訴他。拖得越久自己心中的罪惡感會越深,而且這樣只不過會增加他的怨恨,她必須像個成熟的女人,而不是輕洮無知的女孩,如果她想要和詹彥年在一起,勢必得接受他的條件,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深深愛上他。
而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和詹彥年談清楚,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解決問題。但是一整個早上都有訪客,她一點機會也沒有,到了下午高雄來了個緊急電話,因詹彥年需立即前往接洽,娟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替他訂好旅館。
「如果順利的話,我明天就會回來。」詹彥年急促地和她吻別,完全無視旁邊錦清的驚愕表情。「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談,好嗎?」娟娟的臉頰早已脹紅了。
娟娟悵然地望著他離去,覺得自己實在捨不得他走,這下子只好焦急地等他回來了,但願事情能順利辦妥後立即回來。
但是事情往往不從人願,等他回來之時,已經過了三天了,高雄那邊的事複雜又難纏,使得他不得不比預定的時間多逗留幾天。娟娟在辦公室中接到他打回來的電話時,也感覺到他的焦慮與無奈。
每天晚上詹彥年打電話給她時,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讓她又驚又喜,等他第三次打來時,她知道自己也是癡癡地等著他。
在電話上她小心翼翼地提到盛豪,但卻避免談到和雙胞胎有關的事,她實在沒有勇氣在電話上提起他們。而詹彥年卻十分平靜地聆聽著,好像深怕會觸怒她一般。他們之間唯一一次的爭論就是談到亞東時,因為亞東很高興地告訴娟娟考試成績的事情,詹彥年一聽娟娟提起外甥馬上把話題轉移到對姊姊教養方式不滿之上。
詹彥年回到辦公室時,已經是星期四下午,他一回來立即召見錦清開緊急會議,他只能拋給娟娟一個疲倦又無奈的苦笑,而娟娟倒也能體會他那無言的笑容所包含的意義,她一面記下他們之間討論的內容,而且又要接聽打到他辦公室的電話。又一個電話響了,但是她實在已經分身乏術,於是詹彥年只好自己接聽。
「你公公打給你的!」他不耐煩地把話筒遞給她,而娟娟已感覺到他的不自然。
「娟娟?」她公公的語調要死不活。
「幹嘛?」她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她公公打電話來絕對是有事,但她正在忙,而且詹彥年也還在旁邊看著她呢?娟娟整個臉龐變得毫無血色了。
「對不起,娟娟……」他輕輕地說:「小明放學後玩耍時從滑梯上摔下來,頭部撞到地面,昏迷不醒。我們現在在仁愛醫院,醫生們正在急救中……小祥也在我旁邊,我本來要他到同學家去,但是他受了驚嚇,所以我不得不把他帶來。」
「天啊!」好不容易略有血色的臉龐一下子變得更蒼白了,她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我馬上就來!」她匆匆掛上電話,一不小心電話掉了,而她自己也開始下沈,兩腿一軟地癱在地上。過去的記憶全部湧上心頭,吱吱發響的車輪磨地剎車聲,匆促冷漠的醫院……過去的夢魘又出現,她全身變得更冰冷了。
「娟娟?」站在旁邊的錦清伸手要扶她,但已經來不及。
「娟娟?怎麼了?」詹彥年衝過去把她扶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你公公受傷了?」
「不是!」她用力搖著頭,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快要死了,她奮力掙脫詹彥年的手臂。「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她一邊跑著,一邊發抖,很快就衝到門口,皮包掉在地上也不管,此刻她只想做一件事--去找小明,她必須立刻去看他!
「你這個樣子那裡也去不了。」詹彥年從後面追上來,聲音就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我送你去……去哪兒?」
「醫院!到醫院去!」她哭叫著,早巳淚流滿腮了。「小明受傷了,他可能會死掉,我們趕快走。」
她對他大吼大叫,而他的臉色也變得和她一樣蒼白,但他只是默默拍拍她的肩膀,然後靜靜轉向錦清。「辦公室的事情都交給你了,錦清,我再用電話和你連絡。我們走吧,娟娟。」他帶著她穿過人?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