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花樣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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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氣候不佳,大雨滂沱、狂風呼雪,往往得在黃土大荒上過夜--那滋味可不好受。

  「三爺,您不等如霜姑娘?」

  「咦,三天來在我耳畔嘮嘮叨叨不想與女子同行的鄭寬轉性了?」杜叔倫好笑地看著他。

  「三爺,別調侃小的。我只是好奇,您不是答應要帶她上路,怎麼變卦了?」

  「我沒有改變心意。她不來,代表她找到自力更生的方式,不必像菟絲花般依附在我身邊,對她來說是好事。」杜叔倫悠悠地說。

  這話太艱澀,他聽不懂,「所以--我們要走啦?」

  「時辰不是到了?」

  鄭寬點點頭。

  「那還等什麼?」杜叔倫給了呆楞的鄭寬一個爆栗。

  「等我。」宛轉清柔的嗓音在他們主僕二人背後響起。

  杜叔倫和鄭寬齊齊回頭--

  驚艷。

  *****

  芙蓉如面柳如眉。臨風弱質,淡雅妍媚,她是一株清香白蓮。

  美人!大美人!沒想到退去髒污的如霜姑娘是這等天仙絕色。憑她的嬌容,就算在揚州數一數二的天香樓或百花閣,也絕對是一等一的紅牌--

  「花魁!」

  「什麼?」杜叔倫和白如霜聞聲望向鄭寬。

  沒料到心裡想的話會脫口而出,鄭寬尷尬地摀住嘴,「沒事、沒事。」

  也虧得鄭寬出聲,杜叔倫和白如霜膠著的目光才得以分開。

  「三爺,如霜令您失望了,這是披風和剩下的銀兩,還給您。」如霜低首,雙手奉上裹著披風和錢財的包袱。

  「你全聽到了。收著吧,既然給了你,哪有再取回的道理?況且,這些東西有助你早日達成願望。」說完,不給她推拒的機會,杜叔倫霍然上車。

  白如霜怔忡在他的話裡。

  「上路啦!如霜姑娘,不能再耽擱。」鄭寬駕著馬車朝後方喊。

  「來了。」

  沒想到三爺是這般年輕精明的人。爾雅俊逸,丰神俊朗--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倒讓她一時失了神。

  原本推想他是個中年商賈,想藉由他的庇佑保護,逃離這貪瘠的北方。待做個幾年工,掙得了足夠的錢,便自營生計。

  她有充分的信心,她的刺繡針黹,在江南一帶仍少有人比,這雙巧手做些女紅,養活自個兒不成問題。

  可是現下--

  三爺內蘊意會的眼神,細密幽微的心思,令她意亂心慌。

  他懂她,完全明瞭她的想法,光憑她聽到的那兩段話,就足以證明他其實是個可怕的男人。

  她孤注一擲的以自身為賭,會不會太過衝動?

  有這樣的主子是幸抑或不幸?雙手環抱住自己,白如霜看向坐在一旁快樂地哼著山歌的鄭寬,不禁迷惘。

  *****

  「鄭大哥,我幫你。」如霜協助鄭寬卸下貨物。

  「謝謝你,如霜姑娘。不好意思,一時疏忽,竟然把食糧塞在最裡層,麻煩你了。還有,以後叫我鄭寬就好,雖然長你幾歲,這一聲大哥聽起來還是挺彆扭的。」鄭寬摸摸頭,靦腆地說。

  「那你也喚我如霜。」她淺淺一笑。

  「喔--好。」他癡傻出神。

  路上有這樣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陪伴在側,他真幸福。這趟旅程的辛勞都化成了甜蜜--

  「咳!」杜叔倫出聲打破鄭寬的白日夢。

  他莞爾地看著發楞的鄭寬,這傢伙被如霜迷住,眼神癡癡地隨著她轉,忘了他這個主子還站在一旁等他拿飲食。

  如霜魅力真大。

  「呃--三爺,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回過神的鄭寬趕緊把防水氈拿出來鋪在地上,讓主子坐。

  「你喲--」杜叔倫搖搖頭,瀟灑就座。

  「我來。」接過鄭寬手上的油紙包,如霜走向杜叔倫身畔,「三爺,這是饅頭、豆餅和清酒,您慢用。」

  將食物擺在杜叔倫隨手可及處,如霜恭敬地立在一旁。

  瞄一眼如霜,他狡黠地開口:「你也叫我叔倫吧,雖然長你幾歲,這一聲三爺聽起來還是挺彆扭的。」

  「三爺!」鄭寬面紅耳赤。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拿他的話當笑柄,這下糗大了。

  如霜則是楞楞地望著杜叔倫,而後神情一凜,

  「禮不可廢,三爺。」

  他就知道如霜會回他這句話。摸摸鼻子,杜叔倫乖乖吃大餅。

  不過,左右站著兩尊門神看他吃東西,實在令人食不下嚥。

  「你們也坐下吧,別拘禮,杵在那兒我食不知味。」

  鄭寬高興地坐在他身邊,啃著饅頭配水喝,「如霜,你也坐呀,快點吃飽好趕路。」

  「不,你們先吃,我不餓。」她還是站在杜叔倫身旁,替他添酒加菜。

  杜叔倫盯著畢恭畢敬、行禮如儀的如霜好一會兒,然後拿起酒瓶站起身,「我吃飽了,到前面休息,上路時叫我。」

  「是,三爺。」鄭寬口齒含糊地回答。

  走出一段距離,他轉身看向低頭默默撕著饅頭吃的如霜。藍天、綠野、俏佳人,這荒僻的草原,因為她的出現,而變得賞心悅目,令人心曠神怡。

  不過--他長得很駭人嗎?否則為何見到他的真面目後,如霜就失去了先前的伶牙俐齒,只會簡短應答,靜默做事?

  是不是他不在身畔,她才能露出輕鬆自然的神態?

  想到這兒,不知怎地,入喉的酒竟澀了起來。

  *****

  與杜家主僕同行投宿的第一晚,如霜就遇到了難題。

  「什麼!只剩一間房?」鄭寬低嚷。

  「客官,小的沒誆你,真的只剩最後一間雅房。現在時局亂,逃難的人多,小店天天客滿,來晚了有錢還租不到呢!不快點下決定的話,若沒地方睡可別怪我沒提醒。」掌櫃捻著八字鬍對鄭寬斜睨道。

  「這--」兩男一女三個人,一間房怎麼睡?鄭寬十分頭大。

  「掌櫃的,有沒有上房?」客棧門口走進一隊商旅,浩浩蕩蕩約莫二十來人。

  「只剩一--」

  「那間房我們要了。」杜叔倫當機立斷拿出碎銀。

  「呃--是。抱歉,諸位大爺,本店已客滿。」掌櫃對著來客賠笑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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