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希寧看著她的反應。她是以躲避來應付遇到的麻煩事嗎?這種禁不住打擊的樣子 ,如何生存?只會被欺負啊。
想起調查來的資料,他不禁為她的遭遇感到心寒,原本完整和樂的家庭,因一場車 禍而破碎,在此同時連親戚都捨棄她們,沒伸出援手。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遭遇,他雖無法享受到家庭的溫暖,至少他還有個稱之為 「家」的地方讓他得以棲身,不用流落街頭,而她呢?
該死!他又去挖掘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做什麼?不是已打算將它沈封心底,不再去 回溯,又怎能因為知曉她那可憐的身世,就禁不住的墜入過往的記憶,他目前要做的是 ——奠定自己的地位,取回他應有的東西。
「看著我!」藍希寧強硬的抬起她埋在腿間的臉。
「不要,不要……放開我……」姚茹君胡亂揮著手抗拒著。
「真的不想跟我談嗎?如果我願意幫你支付那筆醫藥費,解決你目前的困難,你也 不願跟我談嗎?」藍希寧冷淡的緩慢說著,隨著他的話,懷中拚命掙扎的身體似乎有了 回應……姚茹君抬頭怔怔的看著他。
幫她支付醫藥費?真的嗎?
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可是……如果真的能夠盡快讓姐動手術, 她的身體一定很快就會康復了,那姐就不用再待在醫院接受折磨。
只是……她真的可以嗎?
姐、錢、廣告代言人……這些字眼不斷的跳躍在她腦海,讓她猶豫不決。
藍希寧明白不再激動的她,正在思考咀嚼著他的話,而他也相當有信心她絕不會笨 到拿自己姐姐的生命來開玩笑,看的出來她們姐妹有著深厚的情誼,只是現在他要再做 一件讓她更加無法拒絕的事。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迅速交待了一下,便結束通話。
雖然這通電話交談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但裡頭的內容卻已足夠讓姚茹君震驚 憾動,她不置信的張著水眸瞅著他,「你……」
「你明天可以到醫院去一趟,回來之後我要你的答覆。」藍希寧扣著她的下顎,氣 息寒冽的吹拂在她鼻樑,和著臉頰的淚痕,讓臉畔有著沁涼的冷意。
語畢,高挺的身體傲然瀟灑的離開,如同他進入一般。
姚茹君只能楞楞地盯著隨他走出而闔上的門扉,腦子裡盤旋著他的那段對話。
姚茹君抱著狐疑的心情走進醫院,來到櫃檯詢問她姐的病房,果真如藍希寧所言, 已將姐轉到另一個單人病房。
隨即,她站在病房前,閉著眼讓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能夠穩定下來,腦海中思索著要 找什麼借口告訴姐突然換病房的原因,才不會讓姐心生懷疑。
深吸口氣後,她的嘴角緩緩往上揚起,推開門踏入。
「姐,我來看你了。」姚茹君愉悅的道。
環視著房內四周的擺設,淡黃色的色彩讓煩躁的心靈不自覺的沉澱,清新乾爽的空 氣不若之前所住,在這種柔和安靜的氣氛中,才能讓姐得到最好且妥善的照顧。
過去,就憑她一個月二萬多的薪水,非得省吃儉用,才勉強能讓姐住進醫院接受治 療,至於姐龐大的手術費,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籌措出這筆錢。
現在,藍希寧給了她一線希望,只要答應他的條件。
而他的條件卻讓她難以點頭應允,她壓根沒信心能做好廣告代言人,尤其是站在一 群人面前拍照,她就覺得恐怖,只要想到會成為眾人的笑柄,她就不免想退縮。
但是現在……她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小君,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被換到這裡?」姚玲君見到她劈頭就問。
「因為……我找到一份待遇不錯的工作,所以……」
「不可以,小君,你不要把錢花在這上面,姐生病已經成為你的負擔了,如果有多 余的錢就該存起來,要為自己的將來著想。」姚玲君打斷她的話。
「不要,姐,你為了我犧牲那麼多,這時候換我照顧你好嗎?」姚茹君搖頭拒絕。
「姐照顧你是應該的……」
「如果你照顧我是應該的,那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因為我們是姐妹呀。」
「小君,你……好吧,但答應姐,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你看你都變瘦了。」
「我知道啦,只是沒有姐在身旁,總是覺得好寂寞。」姚茹君傾身偎在她胸前。
「你真是的,都長大了還在跟我撒嬌。」姚玲君寵溺的撫著她的頭髮。
「沒辦法嘛,長久的習慣很難改啊。」姚茹君羞怯的應聲。
「那你這樣,怎麼跟其他人相處?」姚玲君擔憂的問。
「不會啊,我只在你面前這樣,而且我一直將你的話記在心頭。」
「真的嗎?」姚玲君疑惑的盯著她。
她這個妹妹有幾兩重,身為姐姐的哪會不清楚,從小遇到陌生人或讓人欺負時,就 只會哭哭啼啼的躲在她身後,尋求保護,要說她現在已學會堅強,還真難以置信。
「真的啦,你不相信我……」姚茹君幽怨的瞅著她。
雖然她確實如姐所懷疑的,但她一直不斷的告訴自己,絕不能表現出懦弱的模樣, 讓姐在生病時,還得煩惱她的事,所以儘管昨晚發生了因藍希寧的蠻橫而落淚的事,也 只能埋在內心深處,不該再如以往尋求姐的慰藉,現在的她必須要學會獨立自主。
「好好,我信你,行了吧。」姚玲君帶著懷疑的眼神點頭,算是相信她的話。
一時間,病房內盤旋著熱絡的交談,但姚茹君的心際卻遙想著另一件事。
從醫院回來的姚茹君,在行經藍希寧的門前,她停住了。
盯著門扉好一會兒,腦子裡依然混亂,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答應他的提議,但 若不答應,她確實很難於短時間內賺到一大筆錢,怎麼辦?
她閉上眼企圖理清雜亂不堪的心緒,自問是否有足夠的抗壓力承受以後會面臨到的 窘境與嘲笑,突然,姐憔悴的容顏竄入她的腦海,她明白了,將來無論會遇到多少的恥 笑,她都非得堅強的接受一切,因為這是她目前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