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不要去的,他們一群男人我一個女孩子怪怪的。」
「那他也不應該把留你一個人在飯店啊。」我有點生氣的說。
「算了啦……對了,你跟阿義去那裡。」
「嗯……」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所以乾脆不說。
「我今天真的很累,想要睡了,明天再說吧。」
★ ★ ★
躺在床上,一下子夢見笨蛋義像瘋了似的亂吼,一下子又夢見珍拉著我的手一起談心事,亂七八糟的夢讓我睡睡醒醒。
就這樣不到六點我就醒來,走到飯店外面,游泳池裡幾個金髮的外國人在嘻鬧著,真是悠哉。
我來這裡很像也是渡假的,但不是遇到變態,就是因為那個笨蛋的事而煩惱,結果玩的一點都不盡興。
他大概就是我命中的煞星吧!
「早啊。」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歎了口氣。
「你這麼早就坐在這裡,難不成一晚沒睡。」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和那熊貓眼。
「我決定要留下來了。」
我有點驚訝,雖然知道他要留下來的目的,但他可以這樣說留就留嗎?
「我已經跟阿麗阿姨說過了,她尊重我的決定,但不能待太久。」
「為什麼阿麗阿姨會答應你?」我挺好奇的。
「她和珍一樣,也是帶我那次旅遊團的導遊,她們認識的。」
原來如此。
「我想陪著她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而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我知道他在強忍著悲痛,我知道他心裡很難過,我不是他但我瞭解那種感覺,可是我幫不上忙,一點也幫不上。
「你自己小心一點,如果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跟他道別之後我回房開始整理衣物,小蘭睡的很熟,我想這趟她是玩的最開心的一個吧!
搭車、坐飛機,跟來時的行程很像,只不過順序不同,心情不同。
在飛機上大略的跟小蘭說了昨晚的事,她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直說不相信。
然而對於比較私人的事,我還是語帶保留的沒告訴小蘭。
「阿琅,你每天跟他睡在一起都沒發現喔?」小蘭指著她的阿娜答說。
「我真的不知道啊!」
如果他是我男朋友,那天我在家裡昏倒了,他可能要三天才會發現。
終於飛機落地,五天的旅程在我踏上中正機場的那一刻劃上句點,但是行程卻不完美,反而多了點荊棘與哀傷,可是我不覺得失望,為什麼呢?
回到家我繼續過著平凡的日子,但還是常常想起那個笨蛋,不知道他的女朋友珍怎麼了,還有就是他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幹嘛這麼關心他,一定是吃飽太閒沒事幹。
就在一個星期後,我接到笨蛋義打來的電話。
「她……走了……」
然後他就不講話了,一直沉默著,我很想問他怎麼了,什麼時候回台灣,還有關於珍的問題。
但我沒問,我甚至沒出聲,就這樣拿著電話陪他一起沉默,我似乎聽見他那不規則的呼吸聲,帶著悲傷與哀愁。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哭,可是我卻覺得他的淚水都留在心底最深處,我突然很羨慕珍,雖然她離開了,但她應該是笑著離開的吧,因為在最後一刻自己最心愛的人還陪在身旁。
十分鐘後電話嘟……的一聲,斷線了。
我開始有點擔心他,我後悔剛才什麼都沒問,他現在是在台灣還是泰國,他應該不會跑去做傻事那麼蠢吧。
怎麼辦?我走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鈴……電話又響起,我趕緊接起來。
「你現在在那裡,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不要想不開,有什麼事等回來再說……」我霹靂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你在說什麼啊,我現在在機場,要回家了,明天再約你一起吃飯,就這樣了,嗯……還有就是……謝謝你,拜拜。」嘟……電話又斷線。
「喂……」真是不禮貌。
我想他應該沒事了吧!
隔天,他打電話來約我去小美吃飯,今天的陽光很強,等會見到他該說什麼呢?
我很想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於是注視著他。
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世界是怎麼樣的?
我努力的窺視想一探究竟,卻怎麼也看不透。
反而一直跌落在你那深邃的眼神中,無法自拔。
「你看夠了沒。」
「你沒事吧!」
「原來你一直看著我,不是因為我帥啊。」
看起來他應該沒事了。
「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誰叫你不抱著我安慰我。」竟然還開的出玩笑,看來他沒事了,只不過這麼深的感情,如何能說放就放呢!
「有的時候別太壓抑自己的情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說。
「我已經哭過了,在她帶著微笑離開這個人世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到。
「我正在努力的讓自己帶著笑容,就在答應他要好好過我的人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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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珍來說死亡或許是種解脫,她不用再忍受痛苦的治療,不用再擔心愛人的離去,她將永遠帶著美好的記憶長眠。
但留在世上的人呢?該以怎麼樣的心情去面對。
「我要把她的骨灰帶回來,完成她的夢想,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如果這樣那她的靈魂應該就會一直陪在笨蛋義的身旁吧,但若是因為這樣而無法投胎轉世,她願意嗎?
看著眼前的笨蛋義,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與他似乎又多了一層距離,但這樣對他來說也許是好事吧,只不過我比較喜歡從前的他。
嗯……喜歡,我怎麼會用這種字眼,一定是愛情小說看太多了,自己在那邊亂幻想,一定是、一定是。
「那……乾杯。」我的臉忽然一陣紅,趕緊拿起杯子說。
我是怎麼了?
他一臉問號的看著我,然後舉起杯子跟我乾杯。
喂……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跟他幹什麼啊!
他很開心的把杯中飲料一乾而盡,算了,他高興就好,真是個幸福的笨蛋。
然後一直到暑假結束時都沒有他的消息,像融化的冰塊,無聲無息的蒸發在炎熱的夏季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