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苗族打扮的青年由樹林中走出,在距少女二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右手撫胸做個行禮的動作,恭敬喊道:「悅兒公主。」
苗族散佈在川、黔、滇、桂、湘等處,而貴州——黔苗這一支,自古是以「鳳」姓為貴族。
少女——鳳悅兒正是現任苗王的妹妹。
她的父親跟爺爺之前也是苗王,只是她的父母親已經在七年前相繼過世,而爺爺現在雖然仍健在,但在當年傳位兒子之後,就只在族中當耆老偶爾為族人排解紛爭,不願再管大事。
所以自從七年前父親過世後,族人們就擁戴她的兄長繼任苗王,掌管族中事務至今,而她在慢慢懂事後,也幫著分擔一些哥哥肩上沉重的擔子。
白虎素來不喜歡外人,鳳悅兒右手輕撫白虎的頭頂,安撫它的情緒,朗聲向來人問道:「什麼事?」
青年回答:「早上族人發現,昨天晚上有人在『貓跳峽』上打鬥,留下了五具屍體跟一些血跡。」
「喔?知道是什麼人嗎?」族中向來和樂,和鄰近的別族人也相處得挺好,會有打鬥的事情,的確不太尋常。
「屍體是漢人的!至於打鬥的是不是全都是漢人,就不清楚了!」
鳳悅兒點頭,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知道了!我會去看一看,這事兒跟我大哥說了嗎?」
青年又答道:「跟王說過了,王說,讓悅兒公主拿主意就可以。」
鳳悅兒的口中逸出清朗的笑聲,「那好,就讓我拿主意吧!你回去吧,不用驚動族裡的人!」
「是。」青年躬身告退,消失在樹林中。
鳳悅兒蹲下身,細緻的小臉與白虎蹭了蹭,笑道:「霸兒,咱們有事要忙羅!」
白虎像是回應她的話,「呼嚕」了一聲,逗得鳳悅兒笑開懷,頭上的銀飾一晃動,又叮噹作響起來,煞是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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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風颯颯的吹拂著山巔,鳳悅兒帶著霸兒在「貓跳峽」上轉了一圈,屍體已經被族人清走了,她仔細的審視打鬥過留下的痕跡。
鳳悅兒看著地上劃下的刀痕跟劍痕思忖,果然是漢人的兵刀!
地上還有雜亂的鞋印,想來是昨晚地上泥濘,所以印得深了,現下地上雖然已經乾燥,但鞋印仍是留在那兒。
人數應該頗多,據鞋印來推斷,她猜測有十來個人。
這印子……是漢人的布靴所留下的!
看來昨晚在這兒打鬥的全是漢人,就不知道他們為了什麼,竟跑到這貴州深山中打鬥?
看見天上的雲又漸漸轉濃,從小在這山中長大的鳳悅兒自然知道,過沒多久又會下起雨來,這是當地常見的現象,一年到頭少有整日放晴的時候。
「霸兒!」鳳悅兒輕喚白虎要下山了,只見白虎對著下山的路徑伏低了身子,碧綠的眸子瞇了瞇。
「有人來了!」她也聽到馬蹄響聲了。
「難道是昨晚的漢人?」鳳悅兒自言自語著。
貴州多山,他們苗人在山中少有騎馬的,因為有很多山徑狹窄難行,馬兒也沒有辦法過去,所以他們是徒步居多。
沒一會兒,四個黑衣人騎著馬兒上了「貓跳峽」,在見到山頂空無一物,只有鳳悅兒跟白虎時,一行人都吃了一驚。
一個黑衣人用馬鞭指著鳳悅兒叫道:「你把這裡的屍首偷到哪兒去了?」
昨晚視線不明,又有人受了傷,只好把同伴的屍首暫時放在這兒,但此時竟然全部消失,所以他們直接懷疑到這裡唯一的人身上。
這人真無禮!鳳悅兒不高興的挑了挑眉,用滿不在乎的口氣回道:「既然是屍首,又不能吃又不能賣錢,我要個臭東西幹啥!」
「你沒拿?那這兒的屍首到哪兒去了?」黑衣男子不信。
「屍首是什麼的屍首?是你們蛇鼠一窩的渾球屍首唄!那你們當同類的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鳳悅兒看一行人氣黑了臉,開心的咯咯笑道:「沒準兒……他自己爬起來走下山了呢!」
「胡說八道!屍體怎麼會走下山!」男人怒斥。
鳳悅兒佯裝詫異,「畜生都會騎馬上山了,為什麼屍體不會走下山?」
慢了半拍,男人聽出她的捉弄,生氣叫道:「你說誰是畜生?」
「誰應就是誰羅!」鳳悅兒雙手平攤,香肩一聳,甚是無辜的模樣。
「你這蠻女!」男人氣得七竅生煙,揚起馬鞭做勢要擊向鳳悅兒。
「吼!」原先溫馴待在一旁的霸兒突然跳到四匹馬兒前頭,弓起身子發出低低的虎鳴。
「嘶……」馬兒們受驚,紛紛亂踏著蹄步,十分難控制。
從沒見過白色的老虎,又是這等威武,馬上的四名黑衣男於也驚駭於霸兒的虎威,心下都十分忐忑,不由得將馬兒拉退了幾步。
「我這蠻女怎樣?說下去呀!我等著聽呢!」鳳悅兒站在霸兒身邊嬌笑道,看著四個大男人給嚇得像鵪鶉一樣,心中十分快意。
霸兒碧綠的眸子由左到右一個個瞪過,再由右到左一個個瞪回來,嚇得四個男人硬生生打上一身的冷顫。
「霸兒,你說是人肉好吃,還是馬肉好吃?」鳳悅兒像是在跟白虎商量一樣的說,又逕自推斷道:「要我說,應該是人肉嫩一點,對吧?」
「吼!」像是附和她的話,霸兒低吼一聲,嚇得四個大男人刷白臉,而馬兒更是蹦蹦亂跳。
「你……你……」可憐的男人話都已經說不清楚了。
「我什麼?快說啊!我等著呢!」鳳悅兒挑釁的叫道,更是毫不給面子的取笑他們的狼狽。
另一名男子囁嚅道:「看樣子這蠻女也不會招什麼,而那個姓韓的應該是活不成了,咱們走吧!別在這兒跟她糾纏不清。」說穿了就是他實在怕得很。
男子有些心動,只是仍猶豫道:「但是那密函……」
「反正那姓韓的死了,密函也送不到那人手中,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