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如同他一般?
抑或是……只有他在自作多情?
七年前,義父曾說過要將纖纖許他為妻,他記下了惦念在心中,自此,在內心深處,他幾乎當自己是有妻室的人了,本來就謹守禮教的人,更加嚴守與女子間的男女分際。
但……
他總覺得不瞭解她在想些什麼?摸不透……也猜不著……
她總是那樣的遙遠冷淡,就像天邊的弦月,極其美麗,卻那樣的清冷;縱使婉約得體,也是帶著距離。
不像眼前的鳳悅兒……總是將喜怒哀樂寫在一張俏臉上……
韓譽回過神,發現自己徹底冷落了鳳悅兒,連忙歉然笑道:「對不住……我一時失神了!」
鳳悅兒苦笑,「沒關係……」才怪!她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想必現在的神情一定丑極了!
完了!完了!她真的快瘋了!
趕明兒個去找巫師作作法吧!
韓譽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些難以啟齒的問道:「悅兒,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希望她不會又丟他在這兒躺兩天。
鳳悅兒眨眼,「什麼事?」
「呃……我想沐浴……」希望這不會太為難她,畢竟之前……
但他真的是快受不了了,貴州山中氣候悶濕,兩三天就黏膩得不得了,更何況他近七天沒沐浴了,當真是渾身難受得緊。
「啊?!」鳳悅兒瞠大眼,直覺的反應道:「我不能再替你擦澡了!」再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她絕對會作噩夢的!
韓譽俊臉通紅,強自鎮定地說:「我知道。不敢有勞,只是請你扶我到溪邊,讓我稍作清理。」他入貴州以來也還沒剃過鬍子,現在真的是蓬頭垢面的,像土匪也像山賊。
鳳悅兒吁了一口長氣,「喔!好啊!」
只要不叫她洗,真的是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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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的溪水清澈見底。
鳳悅兒蹲在溪邊,手中搓洗的是韓譽的長袍跟中衣。她細心的搓洗著,嬌俏的小臉帶著一抹動人的笑靨。
她發現,只要為他做事,哪怕是一點點的小事,也會讓她很快樂。
這是為什麼呢?
嗯……不知道!
大概是她上輩子欠他的吧?又或者她也跟他很投緣?
可是想到他已經有喜歡的姑娘,她的心裡總會泛著酸意……搖搖頭,鳳悅兒逼自己別去想。
「你洗好了嗎?」鳳悅兒回頭問。韓譽坐在一塊大石頭之後,她不怕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嗯!我在刮鬍碴子……嘶……」
聽聞他低抽了一聲氣,鳳悅兒關心問道:「刮到舊傷的痂了是嗎?」他先前跌了一身傷,臉也不例外,有些痂還沒長好,一刮包管血又冒出來。
「唔……」
鳳悅兒急了,「你先別刮了,把這套衣褲穿上,等等我替你刮!」她揚手將一套嶄新的衣褲扔給他。
沒一會兒,韓譽一臉奇怪的從大石後一跛一跛的走出來。
鳳悅兒搶上前去,扶他在一塊石子上坐下。
「怎麼了?」她一臉古怪。
韓譽笑道:「這是你們族裡的衣服?」他從沒穿過這麼奇怪的衣服。
看到他穿得有些不倫不類,鳳悅兒噗哧的笑了出來,「這衣服不是這樣穿的!」
「啊?」韓譽詫異,「難怪我覺得它看起來真是古怪得可以!」
「不急,等等我會教你,現在先替你刮鬍碴子吧!」她先拿出手絹兒,將他先前自己刮傷的傷口止住血,才拿出剃刀,細心的避開沒結好的傷痂,一刀一刀輕輕的將鬍碴子刮個乾淨。
隨著他的「真面目」愈來愈清楚,鳳悅兒愈刮愈是心跳加速。
之前他又狼狽又是傷痕纍纍,她一直以為他是個粗獷的男人,但現在還他本來的面貌,她才知道他是如此的清俊。
又替他將蓬亂的頭髮梳理整齊……
「好了!」大功告成,鳳悅兒已經紅透了一張俏臉,不好意思看他俊美的臉龐。她方纔還攬著他的頭、捧著他的臉呢……莫名的,她突然有些害臊起來。
「多謝了!」韓譽微微笑著,讓鳳悅兒看得有些傻眼。
回過神來,鳳悅兒看到他的衣衫不整,只有硬著頭皮開口,「還有你的衣服呢!」於是上前蹲在他身前,替他著裝,
苗族男子穿對襟上衣,外面套一件小背褂,腳上打綁腿兒,頭帶花格絲帕,腰上圍著寬腰帶。鳳悅兒一件一樣的給他弄好穿上,沒一會兒,一個活脫脫的苗族俊美青年,就這麼站在她眼前。
鳳悅兒哀號地叫道:「原來你生得這樣好看!」她一直以為他長得不怎麼樣,甚至可能是醜呢!
她有一種被騙的感覺,可是又沒人可以讓她發作,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弄錯的呀!
被她這樣直剌刺的稱讚,韓譽難為情的赧紅一張俊臉。
讓她修面、梳發,跟著裝已經夠難為情的了!他不想讓鳳悅兒不自在,所以一直隱忍著,佯裝沒事的樣子,可是讓一個姑娘為自己打點一切,又是這樣標緻的女子,饒是他向來不近女色,也是微微心旌動搖起來。
冷靜……他是有心上人的人了!
他不能見異思遷忘了纖纖……纖纖……想到她,韓譽的心頓時冷靜下來。
算來纖纖是他的未婚妻吧!雖然只是義父口頭上說的,但父母之命就是一切,他自然要認真的對待!
鳳悅兒是個好姑娘,而他遲早要離開回京城去的!
若是他把持不住自己,必定會害她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想到這兒,他已然完全清醒過來。
「過獎了!我這樣的男子,你們族裡怕沒有一百個,也有五十個吧!」他泰然自若的笑道。
鳳悅兒嘴唇微動,終究沒有說出口來。
他跟苗族的男人是截然不同的!苗族的男人熱情粗獷、豪爽且大剌剌的,縱有好看的相貌——如她哥哥,也不會是儒雅清俊的。
韓譽也豪爽自然,但他有著漢族文化的陶冶,舉手投足就是跟苗人的氣質不同,而那份氣質正是深深吸引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