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叫喊隨著一抹身影從人群衝出來,戴著鴨舌帽的小女生在大家措手不及中,搶身擋在楊瑜芳身前,就這樣讓曾秀卿的刀子狠狠剌中她的腹部;小女生往後傾倒,鴨舌帽從她頭上掉落,梅琪月毫無血色的臉跟著出現在大家面前。
「不,琪琪!」發出驚惶叫聲的是離她最近的楊瑜芳,她伸出手想扶住琪琪,卻有個人比她快一步地接過梅琪月。
將毫無血色的梅琪月擁至懷裡,杜少尉沒有遲疑地立刻撕開襯衫,急忙替她做止血的動作。
「快叫救護車,請你們幫幫忙!」杜少妮痛哭失聲,向人求救。
杜少尉沒有說話,連半句責罵也吐不出口,他只是目皆欲裂地看著氣息由急促逐漸轉弱,意識漸漸模糊的梅琪月。
「琪琪,你為什麼要衝出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傻!」楊瑜芳哭得淒淒慘慘。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怎麼會這……麼傻。」梅琪月一面說,一面喘息,看著杜少尉的眼神裡滿是悲哀,悲哀的是即使這一刻撞見他和瑜芳完成婚禮,她仍恨不了他。
「不要再說話,琪琪,」杜少尉嘶啞著嗓音,想痛罵她為什麼就是不聽話,為什麼一定要讓他領受什麼叫作肝腸欲裂、欲哭無淚的悲痛。
他不過是想保護她,為什麼她就是不明白?
但見她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地半瞇著眼,極力保持清醒的荏弱模樣,杜少尉只覺心痛得發不出聲音,又如何捨得在這一刻和以往一樣責罵她。
捨不得她小小的身子卻要承受這種痛苦,杜少尉極擔心她會承受不住,雙手緊緊地摟著她,支撐著她無力的身子。
「琪琪,你不該這麼衝動的,你不該衝出來,明明計畫好好的,為什麼……」杜少妮蹲在身旁,表情也是痛不欲生。
「琪琪……」楊瑜芳則始終哭得很傷心,不能相信她原是要保護琪琪的,到後來還是讓琪琪捨身救她。
琪琪的這份情,她如何還?
「為什麼?琪琪,為什麼你要為我做這麼多?」楊瑜芳哭得泣不成聲,淚水撲簌簌地滾下臉龐。
「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想要你……幸福,也想要……你幸福。」她半瞇的視線沒有稍離杜少尉沉痛的臉,原來他還會為她擔心,這樣就夠了,真的。她不想為難他,「所以……我不會後悔……自己這麼做。」再也說不下去,一陣腥味傳來,梅琪月嘔出一口血水,人也同時陷入昏迷。
「琪琪!」又是一陣驚慌的叫聲。
眾人的叫喊她再也聽不到,她也沒看見三名刑警將曾秀卿當場逮住的一幕。
但她彷彿看見杜少尉為她擔心得刺紅了眼,為她的昏迷發出極為痛楚的嘶喊。
她好想再聽聽他的責罵聲,就算是�薯o不聽話也行,真的好想再聽聽……
*** *** ***
「大哥,琪琪不會有事,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看著守在加護病房外的大哥,杜少妮心酸地紅了眼。
她知道琪琪對大哥的重要性,但是她沒想到大哥為了琪琪,連他的尊嚴都可以讓人輕易踐踏。
自從梅琪月經過漫長的急救,而後又被送進加護病房,杜氏兄妹就沒再見過梅琪月,更不知她的情況可好、是否已然脫離險境,因為得知消息趕來的梅家人,因發生此事對他們很不諒解,揚言不會允許他們兄妹再接近梅琪月。
自知保護不周的杜少尉並沒有強行進入,但他也沒有離去的打算,淨是不吃不喝的守在門外,等候梅家人的諒解。
但杜少妮實在不忍心看見大哥這個樣子,堂堂杜氏集團呼風喚雨的總裁,大哥這頹敗的樣子,令她好心酸、好不忍。
就算大哥有錯,那也是因為他太想保護梅琪月;不想將計畫告訴梅琪月,就是怕她會衝動行事,沒想到還是阻止不了悲劇的發生。
「我沒事,妮妮,你不必在這裡陪我,快回去休息。」
「我要在這裡陪你,我不想留你一個人面對梅家人。」杜少妮態度堅決地站在大哥身邊。
「他們沒有錯,妮妮,是我保護不周,才會讓琪琪陷入危險之中。」他無法怪任何人,的確是他的疏忽才會發生這種事。
怎麼也沒想到琪琪會出現在婚禮上,讓大家措手不及地眼看她衝向曾秀卿的刀子,而來不及阻止慘劇發生。
他真的不願再回想她被刺的那一刻,更無法忘記當鴨舌帽從她頭上掉落,他驚覺被刺的人是她時,他心裡那萬念俱灰的劇烈感受。
「大哥,這不是你的錯,你處心積慮、千方百計,不就是為了保護琪琪?他們不瞭解事情真相就責怪你,是他們不對,我去跟他們說清楚。」杜少妮不想見到大哥受冤枉,他對琪琪的心意,別人不懂,她懂。
「妮妮,不必跟他們解釋這些,琪琪受傷是事實。」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沒把琪琪看好,要怪就怪我好了。」杜少妮紅著眼,多想分擔大哥的沉痛。
她知道如果琪琪當真救不回,大哥再也不會回到以往那意氣風發、卓爾不群的他了。
琪琪是大哥尋找多年、守候多年的夢想,建立杜氏集團是為了她一句鼓勵,所以大哥卯足勁往上爬。
如果夢想不在,杜少妮無法想像她大哥會變成什麼樣子,而她萬萬不想見到這種情形發生。
「阿姨,阿姨。」諾諾小小的身子拉著正掩著臉的杜少妮,輕輕叫著。
杜少妮抬起頭,疑惑地看向長相斯文的諾諾:「小弟弟,你有什麼事嗎?」
「我叫諾諾--」
諾諾!杜少尉原本始終不動的身形,在聽見諾諾這個名字時,整個人以最迅速的動作衝至諾諾的面前蹲了下來。
「諾諾,你叫諾諾?你是琪琪的……」
「我長大要娶小阿姨,小阿姨也答應要嫁給我。」諾諾對著眼前的大男人,宣誓他的主權。
若不是杜少尉心情太糟,他真會為這小小男生的童言童語莞爾一笑;但眼前唯有琪琪的情況是他迫切想知道的,於是他捉住諾諾的肩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