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剛剛方怡德交給她的考卷,扔到葉君武手上。「那這張考卷又是怎樣?」
「這是?」
葉君武擰著眉,研究掌上那張被捏爛的考卷。「哦,前天地理周考的考卷。」
「不錯嘛,你還記得。」梅絕招挖苦道,伸手指出一個被紅筆畫了大圈圈的答案格,「你要不要說明一下,這麼有創意的答案是怎麼掰出來的?」
葉君武搔搔頭。「題目是德國第一大港的名稱嘛。」
「嗯哼。」梅絕招斜眼睨著一臉無辜的葉君武,「那你又寫了啥答案?」
葉君武支支吾吾地猶豫片刻,才語氣謙卑地回答:「其實我真的對答案有一點印象說,我就記得有個『堡』字,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到是什麼堡,所以啊,我……」
「所以你就寫『大亨堡』?!」
梅絕招氣得七竅生煙。「好,你厲害,什麼不寫,給我寫大亨堡?那你覺得蒲燒鰻魚堡怎麼樣?」
葉君武歪著頭,認真地思考片刻。「不錯啊,滿好吃的。」
「誰問你好不好吃!」梅絕招一時間只感覺血液逆流,唰唰唰全衝上腦袋,「你有沒有常識啊?有哪個地方的地名會叫大亨堡?你幹嘛不寫卡啦雞腿堡還是一九九吃到飽?」
「……我沒想到耶。」全然忽視梅絕招口中的嘲諷,葉君武低頭為自己思考上的缺失懺悔。
「我……我會被你氣死!」梅絕招氣得朝葉君武那顆大頭狠狠敲下去!「聽好了,把歐洲地圖給我畫出來,跟周記一起交過來給我,敢遲交試試看,我會讓你痛不欲生,咱們等著瞧!」
憎惡地死命瞪住葉君武,梅絕招懷著一肚子怒氣,跺著腳離開高三良班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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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痛死我了!」
陽台上,葉君武一面唉唉叫,一面動也不動地讓阿得替他擦藥。
「武哥,沒事不要再去招惹梅老師了,你看你被修理得都是傷。」阿得替葉君武大大小小的傷口擦碘酒消毒,一面提出良心的建議。
「甘之如飴啊。」葉君武又露出陶醉到極點的夢幻微笑,「你不覺得這種女人還滿有意思的嗎?多有勁啊!」不像其它沒個性的女人,叫她向東就不敢向西,每天只會露出清「蠢」的笑容,看了就膩。
武哥對女人的口味果然不怎麼尋常!阿得吞了吞口水,有點好奇地問道:
「那,武哥,你是不是滿喜歡皮鞭、蠟燭啊?」
「嗯?」葉君武還暈陶陶地緬懷著梅絕招生氣時紅通通的臉蛋,沒聽清楚。
「沒事。」還是不要問好了,要不然武哥惱羞成怒,搞不好會拿他出氣。「對了,武哥,你怎麼會寫那麼奇怪的答案啊?難怪梅老師生氣。」就算不懂也不要亂猜啊,還猜得那麼智障。
「會很奇怪嗎?」葉君武不解。「要不然答案是什麼?」
阿得搖頭歎氣。「堯建都平陽,舜建都蒲阪啦。」還有德國第一大港是漢堡。
本來他也沒記住的說,托武哥今天要的一場白癡,讓他記憶深刻,想忘掉也難。
「是喔,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葉君武訕笑半晌,吁口氣,躺在地上看天空。
「我果然不是唸書的料,從以前就是這樣,現在還是沒變。」
「那,武哥,你為什麼又跑來念高三?想考大學嗎?」阿得好奇地問道。武哥今年也快三十了吧?這麼老了還想重拾書本,值得敬佩。
「還以為我真的喜歡唸書啊?」葉君武翻個身,眼光飄向遙遠的彼處。
「要不然呢?」好不容易都活到不用上課的年歲了,還爬回來自找麻煩,不是愛唸書,又是為啥?
「我是要查……算了。」葉君武話說到一半,又急急收回,「問那麼多幹嘛?小鬼,專心唸書吧,再混下去鐵定落榜。」
說到這個,阿得的臉當下皺成一團。「我早就不奢望有大學可念了。我媽說過,要是我沒考上,就送我去機車行當學徒。」
「也不差啊。」葉君武點頭,「總是有個一技之長,人生的發展不會只有單行道。上不了大學又不會死,大不了換個方向再衝刺嘛。」
「武哥,我怎麼覺得你今天的話最感動人?」阿得熱淚盈眶。全天下的人都因為他功課爛就瞧不起他,連他媽媽都不敢承認自己兒子的功課奇爛無比,才死命關說讓他進了這所私立名校,不料卻還是被學校流放到爛班,過著自生自滅的日子。
可是武哥卻鼓勵他好好努力耶!好感動,嗚……
「是嗎?」葉君武不以為然。抓出塞在口袋裡的考卷,很專心地察看上頭寫錯的部份。「真的錯了一堆,難怪她會這麼火。」梅絕招一定以擁有他這個程度其差無比的學生為恥。
「她?」阿得揩揩眼淚,不甚瞭解地問道。
「梅絕招啦。」
「喔,原來你在說今天被老師海扁的事喔。」阿得恍然大悟的表情,引來葉君武不悅的怒目相視。他也從口袋裡拿出折成四方型的考卷,在葉君武眼前攤開,「可是我也考得很爛啊,她怎麼沒有找我算帳?」
「……對耶。」葉君武湊過頭去,發現阿得也才考了三十五分,只高出他兩分。怎麼阿得就沒慘遭凌虐?
「不只如此喔,發考卷的時候,梅老師還要我再加油一點耶,還用那種很溫柔、很溫柔的口氣喔。」阿得繪聲繪影地描述著。
「真的?」葉君武簡直不平衡到了極點。不公平呀!只差兩分,卻從天堂差到阿鼻地獄最底層去了。
「我不信!考卷拿來給我看!」偏不信邪的葉君武一把奪過阿得的考卷,開始研究阿得為什麼待遇比他好上那麼一大截。
「武哥,我想哦,可能是因為我的答案比較正常,所以梅老師覺得我有唸書,就不罵我了。」假使他也像武哥一樣,寫什麼有獅子、有老虎的,恐怕今天被扁得鼻青臉腫的,就不止武哥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