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死了嗎?」開始擔心門口的花籃是為了哀悼葉君武才送來的。
楚昊謙失笑。「還沒,只是目前躺在醫院裡。我正要過去探望他,一起嗎?」他比比停在門口的Volvo轎車。
「好!」梅絕招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心底充塞著憂懼的情緒,一張臉跟著泛白,唯恐到醫院裡看見的,會是淒慘得連她都捨不得的畫面。
「葉君武若是知道妳要去探望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楚昊謙意有所指。掏出車鑰匙、解除警報器,朝梅絕招咧咧嘴--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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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無聊……」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呵欠在病房內響起,電視遙控器跟著被擲到地板上,喀啷一聲宣告報廢。
「武哥,」葉君武的正牌小弟撇下正讀得津津有味的色情雜誌,趕緊出聲警告:
「小聲一點,等一下吵到隔壁病房,醫生又要來幫你打鎮靜劑了。」
先前武哥住的是四人一間的一般病房,只是武哥太過囂張的惡劣舉止,嚴重驚擾病房內的其它病患及家屬,紛紛要求換房或轉院。為避免院方翻臉,將武哥抬出去丟掉,只好替他換了個單人房,以保障其它病人的身家安全。
葉君武哼了哼。「來啊,現在我好得差不多了,看哪個不要命的敢來亂打針,我一把掐斷他的脖子!」
「掐斷誰的脖子啊?」
一個怒氣沖沖、卻又極度隱忍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葉君武凶神惡煞地瞪過去,卻瞥見梅絕招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身旁是故作無辜貌的楚昊謙。
「梅絕招!」葉君武喜出望外、忘情地呼喚,恨不能立刻跳下床迎接他朝思暮想的清純小百合,「妳是來看我的嗎?」嗚……好感動喔。
「是啊,」梅絕招冷著一張臉。「來看你死了沒有。」看來是沒機會在他墳前供上一束白菊花了。
上一秒還擔心會不會見著重傷瀕死的葉君武,下一秒卻瞧見這不良中年元氣百倍地破壞醫院公物,還死性不政地亂嗆聲,害她的一腔擔心完全付諸東流,先前的不安活像是個笑話。
「要感謝我哪。」楚昊謙率先踏入病房,大剌剌地橫躺在靠窗的長沙發上,小弟立刻抓著手邊的黃色書刊乖乖站在一旁。
「知道啦!」葉君武啐道。才轉頭向梅絕招,臉上的不耐頓時化作柔情萬千。
「要不要吃水果?蘋果?梨子?水蜜桃?起司蛋糕?」探病的禮物迭得像山一樣高。
「你家門口擺那麼多花圈花籃,我還當你要出殯了。」一確定葉君武無喪命之虞,梅絕招心底的溫情蕩然無存,嘴上也不留餘地。
氣惱的理由,泰半還是因著自己前一刻太過憂慮的態度:一見到活蹦亂跳的葉君武,便發現自己在乎的程度已經太過,牽掛他的心思根本不受控制……
楚昊謙從櫃子裡挖出一盒蜂蜜蛋糕,跟著附和:「真的,附近的葬儀社都來遞名片報價格了。」還真以為他們打算辦喪事哩。
葉君武的臉臭得可以。「是哪幾個白癡送的花籃?叫他們全部給我搬走,要不然見一籃砍一個。」
一群白癡!誰說掛綵進醫院需要送花籃致哀的?
「真有氣魄啊,說殺就殺說砍就砍?」梅絕招惡狠狠地將手上的公文包一摜,愈來愈不爽,「好的不學學壞的,誰叫你跑去殺人放火還被開了兩槍!我問你,你到底是想唸書還是怎樣?那麼老了還到高中註冊,卻又不好好上課,我實在搞不懂你!」還聲稱什麼想考大學,她才不信現在大學那麼好考!
「下次我會小心,不要被打中啦。」還不是對方太陰險,安排人躲在暗處偷襲他,否則他哪可能負傷!
「還下次?再給我搞這種飛機一次,馬上報警抓你!」反正有梅快招這個自己人,打通電話就會有專人來把葉君武緝捕到案。
「聽見沒有啊葉君武?老師的話你要牢牢記在心上。」楚昊謙切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裡咀嚼,順道遣小弟去泡紅茶。
「……媽的!」葉君武好恨。「為什麼不是你去唸書?」不公平!
「因為猜拳你輸啦。」就這麼簡單。「而且要不是我的成全,你哪能遇見純白無花邊?來,吃蛋糕。」他好心地切了一盤蛋糕放到床頭櫃上。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第二次聽見這弔詭名詞的梅絕招再度發問。
「什麼什麼東西?」葉君武與楚昊謙一致採取裝死策略。「來來來,吃蛋糕。」
梅絕招對眼前兩人的怪裡怪氣完全無法理解,沒好氣地接過葉君武雙手捧上的蛋糕。「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很簡單啊,他去銀行領錢的時候剛好遇到搶案,搶匪誤以為葉君武要攻擊他,一急之下對他砰砰開了兩槍,他就被送來醫院急救了。」楚昊謙隨便捏造一個聽起來比較不驚世駭俗的理由搪塞。
梅絕招滿臉狐疑。「我最近沒看見這則新聞啊。」
「那大概是漏掉了。」楚昊謙聳肩。「嗯,這家的蛋糕好吃,叫小劉去多買幾盒招待客人。」
「順便幫我買一條巧克力的。」葉君武特別註明口味。
梅絕招滿臉黑線!怎麼她覺得眼前的兩人有意敷衍她,還故意裝作一切雲淡風輕的天下太平貌?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學校上課?」梅絕招上下打量葉君武看來復原良好的身體。等會兒要他把醫院證明書一併交給她,校方應該就不會再追究曠課一事。雖然她愈來愈懷疑葉君武上學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畢業證書或大學入學資格。
一提到上課,葉君武整張臉都皺了。「我不想回去了,每天在座位上發呆,還要寫作業,好煩……」
享受沒幾天、遇上難纏的導師後,日子全變了樣。現在不但作業得準時交、腳不可以抬到桌上,連拿出手機都會被沒收,他開始懷念當老大時沒人敢斗膽干涉的自由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