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麼叫!小考了,歷史老師有交代,題目他事前都講過,再考不及格,就把你們全部打得黏在牆上!」
「……」發現梅絕招的新造型不過是換湯不換藥,學生們摸著鼻子,乖乖回歸本位寫考卷,不敢再造亂。
也跟著回到座位上的阿得,抓起原子筆,瞪了考卷三秒,突然感慨萬千地歎起氣來。
「怎麼?」隔壁同學轉頭見著阿得倜悵的表情,納悶得不得了。
「我好想念武哥啊……」
阿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武哥就這樣丟下我們離開了,武哥……」
「想追悼他,還是等他死了再說吧。」梅絕招沒好氣地來到阿得面前。考卷不好好寫,怎麼突然痛哭起來?
「我看到這題目,就忍不住想起武哥……」
堯舜建都何處?這不是武哥鬧過最經典的動物笑話嗎?睹題思人哪……
自從揪出校園藥頭之後,葉君武不再以學生的姿態出入校園,轉而回歸老本行--經營帶有黑道色彩的眾多「事業」。高三良班痛失精神領袖,原先團結一致、抵禦外侮的氣勢也跟著瓦解,作起亂來總顯得有氣無力,最後只能乖乖屈服在梅絕招的淫威之下。
沒了頭兒,一向以小跟班自居的阿得更是頓失支柱,每天失魂落魄,呆滯的時間比清醒的多。想起過去那段橫行校園的風光歲月,阿得說有多感慨就有多感慨……
「你也趁機走回陽光青年的路線吧。歹路不可行,成天想著要進黑社會,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梅絕招殷殷告誡。
「妳又知道會後悔?」阿得不服氣地頂嘴。這種話由成天待在校園內的梅老師來說,根本沒有說服力。
「我等一下就讓你看看,誤入歧途後悔不已的最佳案例。」
梅絕招允諾著,翻開襯衫袖口看看腕表。時間還早,在她惡言警告他過後,他總不會又提前來大吵大鬧吧?
「梅絕招!」
一聲明顯由擴音器傳來的吼叫聲,由校門口激盪至校園內。
梅絕招一下子變了臉色。
那白癡不知道現在是上課時間嗎?好歹也上了半學期的課,到現在還記不清學校作息時間!
「那聲音不是……」阿得的臉孔由憂愁轉為狂喜。是武哥!武哥回學校了嗎?
「想看黑社會人物懺悔實錄的,可以跟我下去。考卷晚點寫沒關係,當成作業好了。」
梅絕招板著一張臉往樓下走去,身後跟了一大票好奇的良班學生;這列浩浩蕩蕩的隊伍引來太多注意,於是加入的人愈來愈多,拖得愈來愈長……
「搞什麼!」教務主任目睹此一奇事,驚嚇得匆忙由辦公室內奪門而出,擋在領頭的梅絕招面前。
「梅老師,妳這是……」
「機會教育。」
梅絕招簡潔有力地解釋後,繼續邁著大步往校門口行去;尾隨在梅絕招身後的學生們,發現一身黑色裝束、十足帥氣的葉君武就站在校門口時,紛紛激情鼓噪。
「武哥!」
「武哥你是不是要回來上課啊?你不在,我們被梅老師欺負得好苦哇!」
「都給我閉嘴!」梅絕招一聲怒吼,週遭的學生當下噤聲不語。「安靜看就好,不要吵!」
「絕招,我按照約定來履行諾言了。」葉君武風度翩翩地。
「履個頭!」梅絕招絲毫不領情,「叫你中午十二點再來,你幹嘛十一點多就出現?」浪費她上課的時間!
「我想早一點看到妳嘛。」葉君武說得好委屈好無辜。
「……」梅絕招滿頭黑線地轉頭,望向因與武哥重逢而激動不已的阿得,「你看清楚,這堂課叫做『黑道大哥之真情告白:我知道錯了』,這種其它老師不會教的事情,今天讓你看到,算你賺到。」她又伸長脖子朝葉君武發號施令:「你可以開始了!」
聽話的葉君武聞言,舉起擴音器,按下開關,開始對著萬頭鑽動的學生演講--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葉君武。誠如大家所瞭解的,我是黑道分子。很多人羨慕我們這種行業,以為我們橫著走很得意,其實裡頭的辛酸你有所不知。首先,在求偶上會發生很嚴重的困擾,一般良家婦女對我們避之唯恐不及,我追求梅絕招那麼久,她卻老是把我當成俗辣……」
「誰叫你講這個的!」梅絕招拔高聲音嘶吼:「講點正經話!」
校門口熱鬧滾滾,蹲在一旁的兩名小弟卻是冷汗涔涔。
「我真的不懂,武哥為什麼要這麼犧牲……」小劉為老大的不計形象流淚惋惜。好歹也是一幫之主,這麼躇蹋名聲,傳出去能聽嗎?
「都說是為了武嫂。」另一名小弟偷瞄一眼正在叫囂的梅絕招,「她討厭黑道,武哥居然想為了她漂白自己,還說要改組幫派弄成什麼有限公司……」好像是保全業,還是管理顧問公司的,總之他有聽沒有懂,只能在一旁為本幫的前途歎息。
「謙哥為了這件事還跟武哥吵了一架,我第一次看見謙哥發那麼大脾氣。」謙哥平時總是笑笑地,不常見他有情緒上的起伏,還以為真是個好好先生哩。
「反正我們這些小角色,上面說什麼,也只能照辦啦。」小弟搖頭。要不然要回鄉下種田嗎?雖然他心底不願意,但媽媽一定會很高興的……
小劉探頭瞧了一下校門口的動靜,發現葉君武已經講到洗心革面、黑道轉型的部份,又從上衣口袋裡抓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遞一根給小弟,自己也點燃一根。
「說到武哥跟武嫂,那才真是奇葩。武嫂那麼凶,武哥居然挺得住,而且還百依百順得嚇死人咧。」
依他看來,武哥根本就像是一頭熱,武嫂則是懶得理武哥,偶爾心情好,才會給他點好臉色看。梅絕招恨透了小弟們「武嫂武嫂」地喊,武哥卻硬是規定大伙這麼稱呼她,說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成為真正的武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