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冀望的神情,似乎是在要她說她認識他……雖然,她也很想答應他的要求……可是,她真的不認識他啊。
於是,她又搖了搖點。
「天啊,她居然忘了……」石奉天站在所有人的後頭,掩額苦思這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第一回是忘了自己事情,現在自己的事情想起來了,卻把我們這些人給忘了……」
易蓮看著他們,疑惑的問:
「你的意思是,我認識你們?」
唐瑛與石奉天相視苦笑,而後用力的點頭。
「你竟然敢忘了我!」
三天苦苦的守候,早將李緣給逼到了極限,好不容在等到她醒了過來後,得到的竟然是這種答案,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我……我……」易蓮像個小媳婦似的往後縮。「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是想得起來,我也不會問你們嘛。」
「是啊,緣表哥,易蓮說得沒錯、說得沒錯。」唐瑛連忙上前打圓場。「還有表哥,你別忘了,她才剛醒,身體還虛弱得很,你得……」
李緣這時才驚覺到這個事實,靜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問:
「你說,你叫易蓮?」
易蓮雖然對他方才失控的行為十分不解,但是她還是合作的點頭,心裡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再問一次她已經說過的事情。
「家住哪兒?」
「東郊的水牛村。」
「那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爹是村裡的私塾老師。」
李緣瞭然的點了點頭,對於她之所以識字、還能背詩一事,總算心中有了個明白。
接著,他轉過頭,對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石奉天說:
「你派些人將她的父母接過來。」
「接過來?」石奉天不解的蹙起眉頭,不明白李緣心中打的主意。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我這個女婿當然也得拜見岳父、岳母。」
「你是說?」石奉天訝異的張大口,久久都合不起來。
「沒錯。」李緣神情依舊,不像是才剛決定了人生大事般的模樣。
當紅兒——易蓮因傷倒地,躺臥在血泊之中時,他才驚覺,他根本不能沒有她。
之前,之所以強硬、霸道的要求她一定要在他回來的時候待在房裡,是因為他想一回來便見到她;說她愛上自己,是因為他已經先行一步愛上她,卻因為面子問題,而不肯放下身段,所以才會有此一說……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太多了,而一切,就因為他的自尊。
但是,當她毫無反應的倒在血泊中時,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論是他的自尊、朝廷的事、陶亭四君子的比試……與易蓮相比,所有的事都不重要了。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她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再像從前一樣,就算是她當他的面反抗他也無妨,他只要她好好的在他面前。
石奉天聽著他的話,拉著李緣走到房外,直到沒有人聽得到他倆的談話時才放手。
「老大,你在想些什麼啊?」
「你說呢?」
「我說,我還能怎麼說!」石奉天沒好氣的回道:「喂,老大,我可警告你哦,人家易蓮看來也算是出身書香門第的好姑娘,你已經將她給吃干抹淨,這回還要找她父母來,要是不給他們點交代的話,你可是天理難容!」
「我找他們來,就是要給他們點交代。」李緣堅定的說著。
石奉天聽完這答案呵呵的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定會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給找來。」
他心裡盤算了下時間,應該用不到一旬才對。
「老大,我還有個建議,您不妨聽聽。」
李緣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說是聽還不聽。
不過,石奉天將他的沉默當成同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反正你與易蓮呢,也沒什麼可歌可泣的愛情事績,我們也都知道她根本是屈服在你的淫威下才同意——她是愛你的『事實』,想想反正她都已經將從前的事給忘了,你不如重新開始追求她,以真摯的情意的感動她,以成就一對神仙美眷。」
「石奉天,你話還真不是普通的多。」李緣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哈,這個嘛……沒法子,誰叫我是商人。」石奉天聳肩,壓根不以為意。
雖然李緣嘴上是這麼說他,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石奉天說得的確沒錯。
他與易蓮在相遇之初的情形是怪了點,再加以日後的情形,他的確有必要重新開始追求她——
這次,他一定要讓她愛上他。
第九章
三天又過去,易蓮對於墜馬之後的事,仍是一點記憶也沒有。任憑所有人使盡方法也沒用。
雖然她的性子沒什麼變,但是對李緣則是多了幾分的防備,例如現在他只要一靠近她,她便想盡辦法躲得遠遠的。
原本,李緣還告訴自己要對她有耐心、要讓她慢慢的適應她,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早已把他的耐心用盡!
想他堂堂一個晉王爺,放眼天下佳麗無數,想搏他歡心的名門淑女,更是多得不勝枚舉,而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的拒絕他——
是可忍、孰不忍!
既然懷柔政策起不了大作用,那麼他也不需要再放低身段來討好她了。
這會兒,他來到花園裡的涼亭,看到易蓮與唐瑛拿顆毽子上下踢動,玩得好不快樂。
見著這模樣的易蓮,李緣心中更是不快!
憑什麼她可以將他忘得一乾二淨,而他卻得費盡心機、想盡辦法,使她注意他、甚至是愛上他?
「啊,緣表哥,你來啦!」唐瑛收起毽子,看著一臉陰霾的他,起先愉快的神情,此時也不禁小心翼翼了起來。
「嗯。」李緣隨口應了聲。「瑛兒,你到前廳去,我和蓮兒有事要談。」所有人都叫她「易蓮」,但是,他不是所有人,他是她的夫君、她的天。
「談?」易蓮皺起眉。「有什麼好談的?跟你說過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嘛!」
「當然要談!」他不容許別人拒絕的說著:「你的個性向來散漫,要是不給你點壓力,你根本不會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