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願死,也不要你這個畜牲碰我!」恐懼使她口不擇言,使她忘了先前的教訓。
這時,項毅飛放開了她,她抓住機會,逃離他的懷抱,但還是無法離開床榻。
「我說過,沒有人可以叫我畜牲。」那些這麼叫過他的人,墳前的雜草早己有半人高了。「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她眼中的懼意、額角的青紫、以及殘破的衣物,是他還能勉強維持理智的原因——他已經因為憤怒,做出他此生最不恥的事,他不能重蹈覆轍。
「你的手受傷了,」他不顧她的抵抗,硬是將她的手給拉了過來。「需要治療。」
寧沁不發一語,不斷的扭動自己的手腕,試圖將被他箝制住的手腕給抽回來。
她這無言的抗議,更是加深了項毅飛的罪惡感,但是這份罪惡感,並沒有讓他顯現出溫柔的一面,反而讓他惱怒不已。
他甩開她的手,憤然的下榻。
盛怒中的他,大手一揮將桌上的茶具全給掃到地上,瓷器碎掉的聲音,讓坐在榻上的她身子一凜,開始不停打顫。
他的怒氣她已經嘗過了,現在他正在房內恣意的發洩怒氣,讓她不由得怕得渾身發抖。
現在她心裡只希望他趕快離開這個房間、趕快自她的眼前消失……
「你到底想怎麼樣!」項毅飛簡直快瘋了!
她像個受傷的小動物窩在床角,不停地顫抖,身體受了傷,卻不讓他照看——她是要故意要折磨他嗎?
他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因為寧沁只是抱著身子、低著頭,開始不停地啜泣。
牙一咬,他的重拳擊落於桌面。
「你給我安安分分待在這裡,」他惡狠狠地威脅道:「如果你妄想逃亡、或是尋死,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這女人如此的不知好歹,他又何必感到愧疚?更何況,她原本就是西昊王的女人,而西昊王所有的一切,原本都該是他的!
他要自己的女人又哪裡有錯了?他幹嘛因為她表現的可憐樣,便心神不寧?
這一切,若他有錯,那也是西昊王逼的——
若她真的要恨,那麼恨那個拿她當交易的父王,恨那個同意她父王條件的男人吧!
寧沁不清楚項毅飛那個可怕又可恨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房間的,她只知道當她止住不停打顫的身子時,在她身邊的是一個綰髻的女人,正遣著幾個下人不斷的挑著熱水往一個大木桶裡倒。
她驚懼的眼隔著紗帳看著這群人的舉動,彷彿他們是由另一個世界來的。
過不了一會兒,那些挑水的下人全都退了下去,最後一個離去的人,將門給帶上,這時房裡只剩她與那個指揮下人做事的女人。
「公主,請過來淨淨身子吧。」她走到床榻前,掀開簾幕,同時作狀要將寧沁緊抓的被子給拉開。「你走開。」寧沁揮開她的手,不讓她有機會靠近她。
「公主,」對於寧沁的反抗,這女人壓根兒沒放在心上。「剛才堡主從這兒便交代我來照顧您,您就給我個方便,別為難我了。」
「那個畜牲說什麼,都與我無關!」
聽寧沁這麼說,那女人皺起眉頭——
「公主,您千萬別再這麼說堡主。」不是她危言聳聽,而是任何膽敢這麼侮辱堡主的人,早到閻王殿去報到了。
「他是個畜牲!」累積多時的恐懼終於在這時爆發出來,寧沁像瘋了似的叫喊:「不只是個畜牲,他甚至連禽獸都不如他……他……」
一想起他對她做的事,淚水猶如決堤般的湧現,她無法想像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疼痛,不是她要哀悼的!那種無力回天的煎熬、那種無法反抗的痛苦、那種宛如世界在眼前崩裂的震撼……她的人生就這麼輕易的教他給毀了!
「公主,你的好日子過得多,可能不瞭解這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啊。」
柳紅杏逕自拿了條布巾以水沾濕,走到她的身邊,以女人特有的溫柔抹掉寧沁臉上的淚。
「你現在的身份、處境,可不比你當公主時那般的威風了。」她的語氣沒有侮蔑的意味,只是照著事實說出來。「在這裡,堡主就是王,他要你死,絕對沒有任何人保得住你;他要你活,也絕沒人敢讓你嚥了氣……你能做的只是順著他的意過日子,若你執意要反抗他,只是與自己過不去而己……」
她似乎想到什麼似的,照料的手停了下來,雙眼也迷離了。
寧沁發現她的異狀,喚了她一聲——
「這位姐姐……」紅杏的話,她是聽進去了,但是要她做到……好難、好難啊。
紅杏回過神來,繼續著她剛才的工作。
「公主,聽我一句勸——堡主對女人來說是個可怕的男人,能順著他,你就盡量順著他。」
寧沁看著她,心生一計。
「姐姐,這裡這麼可怕,不如咱們想法子逃出去吧!」
只要她能逃到西昊,也許就能找到荳兒,只要找到她,那往後就不必擔心了。荳兒點子多、心思巧,她們三個女人總會可以找到棲身之處。
這些日子以來,她深深的體驗到可悲卻真實無比的事——女人,不過是男人桌上的籌碼,隨時可以被犧牲、被取代、被替換。
身為一個女人,著實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如果,有那麼一絲的可能,她要找一個完全沒有男人的地方就此隱居一生。
聽著寧沁這麼說,紅杏的神情一凜,立即否定她的想法。「不,公主,絕對不要有想逃的念頭——上一個試圖逃走的女人,被堡裡的士兵活活凌辱至死!」
她的話讓寧沁心口一驚。「項毅飛居然允許這種事發生!」
「公主,」紅杏笑了,笑中有些悲傷、又有些瞭然。「堡主痛恨女人、尤其是出身高貴的女人,這幾乎是堡裡眾所皆知的事。在他眼裡,女人甚至比不上一匹馬來得有價值。但可悲的是,幾乎所有他要過的女人都愛上他……」她幽幽的歎了口氣。「公主,我奉勸你一句話絕對、絕對別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