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弋淺笑,做了總結。
「所以,就算你問我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我也完全沒辦法給你一個確定的答案。我通常會建議客戶不要有任何預設立場,世事發展總是難以預料的。」
薇弋的說詞足以說服在座所有人。有人沉靜地考慮,有人贊同地猛點頭,有的藕竊私語討論,似乎都沒有什麼大問題了,過了一會兒,有人開口了:「你們的費用太貴啦!」
「我們一期是三個月九萬元,其實費用並不高。」薇弋切換到另一張投影片,那是一張大概的費用清單。「算算看,分成三個月,一個月才三萬塊。這些錢我們得支付費用給派出去的人、要養企畫特別為您計畫愛情事件、還有公司的管銷……這已經是最合理的價格了。」
薇弋詳盡的說明,似乎再度撤除了這些女人的防線,有人開始問實際的問題了:「可不可以刷卡?」
「當然可以。」薇弋不忘提醒。「我們跟幾家銀行有合作,那些銀行的信用卡還可以無息分期付款。」
連這都可以分期付款?太好了。女人們喜上眉梢,一個個躍躍欲試,薇弋見時機差不多了,微笑做了終結。
「如果沒有什麼問題,我今天的說明到此結束,謝謝各位的參加。我這裡有報名表,歡迎各位加入我們。」
絕大多數的人都不再猶豫了,直接跟薇弋取了報名表就填寫起資料來,薇弋收集了報名表,還一個個分發給服務人員各別詳談,更進一步瞭解客戶所需、研究細節,這才由服務人員恭敬送到門口,與客戶道再見。
一個說明會就這麼圓滿結束。薇弋回到坐位,整理著今天的收穫──九個人參加說明會,有八個人報名呢!她這個月的獎金肯定不會少。
她愉悅地翹著腿,就著可旋轉辦公椅轉了一圈。
「幹什麼這麼高興?又賺到錢了?」
突然一個女人出現在薇弋的面前,姣好的面容、自信的態度、俐落的穿著打扮,正是她的老闆兼學姐兼好友柯佳璋。
薇弋的椅子不轉了,她靈活地回嘴:「我這點小錢,哪裡比得上你。」
這家銀行,其實就是佳璋和另外兩名同學合開的。三人各司其職,而佳璋管的是企畫與實務。
「我可是煩到頭髮都要白了。」佳璋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懨懨的樣子,看起來果然很煩。
「煩什麼?」薇弋調侃。「錢賺太多花不完?」
說也奇怪,明明經濟不景氣,百業蕭條,可她們銀行的業績不只不受影響,甚至營業額還小幅成長……看來不管有錢沒錢,愛情果然仍是人生的必需經歷。
「什麼話!喂,我這錢也是不好賺的。」佳璋負責的工作是最重要的那一環──企畫事件、尋找人選。「你想想,客戶只要形容出想要的情人典型,我就得給它具體找出來,這很累的!要是派出去的人不符合客戶的想望,一切就砸了。」
「你不是很厲害嗎?」薇弋輕鬆地說。「手下一大票人,要什麼樣的職業情人就有什麼樣,應有盡有。」
「哪裡可能應有盡有?你不曉得,業績上升,職業情人的需求量也增加。」佳璋原本一張亮麗的臉拉長成了苦瓜臉。「我每天為了找人選,煩到皺紋都變多了。就拿我現在傷腦筋的這個案子來說吧。」她把拿在手上的文件夾往薇弋桌上一拋。「客戶是替他哥哥報的名,特別說明他哥哥喜歡古典型的美女……天哪,這種時代,去哪找古典型的美女?」
「還真辛苦你了。」薇弋的安慰有點幸災樂禍的嫌疑。「去馬路上找吧。」
「說真的,我也差點要到馬路上去找了,不過我忽然想到。」佳璋的眼珠子古怪地轉了轉。
「想到什麼?」薇弋不在意地問。
佳璋小聲地說:「你。」
「我?我什麼?」薇弋沒被嚇到,只是疑惑。
佳璋沒解釋,只是直接打開薇弋桌子右邊的小抽屜,她知道那抽屜裡有薇弋的私人物品,包括女人的必備物資:梳子、化妝包、面紙。她翻出一面小梳妝鏡,架在桌上,指指鏡子要薇弋自己看。
「看什麼?」薇弋狐疑地瞪鏡子一眼,鏡裡映出她的影像──秀媚的單眼皮,長長尖尖的鵝蛋臉,微翹的鼻頭,小巧的唇,不需穿上古裝,只要繫上她那一頭直亮的長髮,就已經像古畫裡頭走出來的女人。
「你打我的主意啊?!」薇弋猛地從鏡中抬頭,忽然明瞭。她大表不悅:「不!絕對不行!我才不去幹什麼職業情人,這有違我做人的根本,我不欺騙別人的感情。」
「什麼欺騙別人的感情!」佳璋十分不以為然。「你每天在這裡干業務是幹假的?跟客戶怎麼說的自己都忘了?我們派出去的人絕對不是照本宣科演戲,出發點更不是存心騙人。我們甚至只是提供一個彼此認識的機會……」
說到重點了。佳璋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住薇弋。
「你現在沒男朋友對吧?」
薇弋也不怕承認。
「是沒有對象。但我不想考慮一個願意花錢提領愛情的男人!」
「就說了,這個客戶是別人替他報的名。」佳璋實在覺得自己解釋得辛苦,索性直接翻開文件裡的個人資料指給薇弋看。「你看這個個案。藝術學院的副教授,長相也很斯文俊秀,這麼好的貨色,你還挑?」
薇弋還算給佳璋面子,眼尾餘光掃過去瞄了兩眼。頁首的照片是張大頭照,很制式的照片,卻也看得出那男人果真如佳璋所形容,斯文俊逸。
但問題來了。薇弋重重懷疑:「如果貨色真的這麼好,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還需要來我們這裡找愛情!」
「據他弟弟說,只是很單純的原因:眼光太高、沒時間。他這人完全沒什麼怪癖,也沒什麼不對勁。」佳璋似乎早想好一番說詞。「其實這理由也很說得過去。你看他才二十九歲,就已經是副教授了,自己條件好,眼光當然高啦。而且有這樣的成就,一定是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唸書和事業上,愛情就交白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