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裡的工廠打來的,今天晚上工廠加班。斯雲正巧藉機向斯捷聲稱工廠有事,逃離了斯捷的家。
他只覺得腦子轟然亂成一片……他跳上車,直接駛回鶯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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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雲很小的時候,當他同學在說他們爸媽昨天晚上吵架,或是鄰居的哥哥因為跟家人處不好而離家出走時,他都覺得奇怪,因為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在他家發生。
等他漸漸長大,他才慢慢明白,原來有一個像他家這樣一團和樂,簡直就像那首兒歌「可愛的家庭」裡所提供的景象,是一件多麼難能可貴的事。他感懷之餘,也絕對願意盡他一切所能,去維持這個家的和諧。
他愛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兄妹。對這個家所做的任何付出,他都不以為意。甚至諸如他人生中的大事──拋棄原來的所學、興趣,回家接管他原本無意理會的工廠,他也沒有怨言。
然而他現在遇到的是另一樁生命中重要的事件──愛情。
愛情,可以禮讓,可以拋棄嗎?他不知道,因為除了薇弋,他還從來沒有過認真的愛情。
但若要他在愛情和兄弟情中選一?
事實上,從斯雲得知斯捷喜歡的人是薇弋那天,他就開始躲著薇弋。他給自己的理由是,他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剛發現自己和斯雲似乎愈來愈少見到面的薇弋,一時還不太介意,以為真的如他電話中所說,工作太忙。然而後來竟連電話、簡訊的數量都逐漸消失時,她發覺不對勁了。
她問斯雲,但斯雲總是支吾其詞。她提及他們的約定,不是說要帶她去見斯捷?
斯雲也推說斯捷事忙,再緩一緩。
再粗線條的人,也不難發現情況不對。而且這一切全從斯雲去見斯捷那天開始,薇弋不得不臆測,那天他們到底談了什麼?
不過薇弋苦於不能去問斯捷,而斯雲現在簡直就是難開金口,那被膠帶黏死似的嘴,根本探不出什麼來。
苦惱的人,換成薇弋了。她開始積極地找斯雲,但他就有辦法不接電話、不開手機、不回簡訊。薇弋不是沒有去他家找過他,但他推說工廠有事,一頭栽進工廠去,薇弋總不能在他工作時吵他,懨懨然只得無功而返。
然而日復一日,她處在無盡的猜測裡、不明就裡的不安裡,甚至是對未來不明的慌張裡,她簡直就快瘋了!
這天,她好不容易在電話中找到斯雲。斯雲似乎是沒盤算好,不小心開了機接到薇弋的電話,十分惱悔,正想用個藉口掛掉它:
「抱歉,我正在跟客戶講事情,等下再打給你好不好……」
「你不准掛電話!」薇弋急急忙忙吼住他。「我早被你哄出經驗來了,你掛掉才不會再打來。」
「我在談生意。」他煩躁地。
「騙人!」薇弋不留情地指控。「你那裡噪音那麼多,根本就是在外面,你在馬路上談生意?」
「正要去談。」他耐著性子。
「少來了,你根本在躲我。」薇弋沒耐性地嚷。「到底為了什麼?你為什麼不跟我講清楚?你那天去找斯捷,出了什麼事?」
「跟你說過沒什麼。」他仍想搪塞。
「不可能沒什麼!」薇弋決斷地說。「你再不說,信不信我去你家纏你?我乾脆就搬到你家去,跟斯琪睡,你看你媽和斯琪是會幫你還是幫我。」
其實不需要薇弋用太堅決的口氣,斯雲也知道薇弋說到做得到。他又不是沒見過她發瘋。
他歎口氣,直覺今天是躲不過了。但這樣一直躲不去,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方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既然如此,就說清楚吧。
「你別去我家了,我來找你吧。」他改口。「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
薇弋在家,但斯雲不能直接去她家找她。基於她嚴厲的家教,斯雲還沒膽讓薇弋帶回家見父母,斯雲只在外頭見過她妹妹。
於是兩人只得約在離她家兩百公尺外的溪岸邊,小小的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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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弋到的時候,斯雲早已等著她。昏暗的街燈下她看見斯雲凝重的神色,不由得一怔,心裡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你怎麼了?」她走向他,視線仔細在他臉上掃瞄,希望能看出一點蛛絲馬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要坦白,他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切人話題。「記不記得那天我去找我哥?」
薇弋心中一動,果然因此而起。
「我哥說他喜歡你。」他直截了當地說。
薇弋整個人都呆住了,僵直地。空氣也彷彿在空中停住,氣溫也似乎驟地降低,四周冷冽僵凝,闐靜無聲。兩人四目交接,就這麼沉默地凝視著,好久好久。
她的耳朵清清楚楚地聽見了斯雲說什麼,她也聽得懂他說什麼,可是她不願相信,她所擔心的事,竟然真的成為事實。
「怎麼……怎麼會……」她喃喃囈語。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眉頭緊鎖而眼光陰鬱。「你都沒感覺?」
「沒有。」她懊惱而無辜地。「小玫提醒過我,但是我並不覺得,因為我只是去上課,甚至也不是會發問的學生,我沒想過你哥會注意我。」
她怕斯雲誤解,緊張焦急地又說:「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勾引你哥,我什麼都沒做。」
「你根本也不需要做什麼。」他倒不介意這些,淡淡地道。「當你想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只需要出現在你面前就行了。」
他那太過平淡的語氣、太漠然的神情,沒來由地讓薇弋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她敏銳地猜到他的心思。「你……該不會是想……」
不枉相知一場,薇弋的確懂得他。他苦笑了下,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那份苦澀說明了一切。
「你不能把我讓給你哥!」薇弋立刻不平地嚷了起來。「我又不是東西,怎麼能讓來讓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