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她什麼?"
"她在這裡待那麼久了,表演組一定要給她面子,你看,那麼快就核准經費演出了。"
"光這麼一點小小的利用價值就要當她男朋友喔,太虧了吧!"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笑了開來。
"不過她好像滿厲害的,是不是會作法啊?你看,男朋友條件那麼好,而且之前不還是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就是說!你知道她是誰的第三者嗎?就是音響組的左睦驥耶!拜託,他結婚前我本來還想倒追他的。"
"真難以想像,這些男人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啊?怎麼會看上她唷……"
晏然在廁所裡,臉青一陣白一陣,只覺火氣將將就要冒上來……她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推開門,走了出來。
"咦?"
"啊!"
兩個女人都是和晏然不同部門的同事,扯人家的八卦被當事人發現,當場臉上都訕訕地掛著小丸子似的黑線三條。
晏然根本不屑理她們,寒著臉逕自洗了手,重重的腳步踱出化妝室去了。
然而表面上是不屑理,心裡怎麼可能不在意?她的情緒激動得只要有人開口安慰她,她一定就會放聲哭出來。
好在她同事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坐在辦公桌前,一個人又怨又委屈,生著悶氣。
那兩個女人,怎麼能把她說得那麼不堪?好像止羽喜歡上她,就是止羽沒眼光,她根本就不值得。
還有睦騏的事,不都已經還她清白了?果然還是沒人相信。而陸驥現在在辦離婚,搞不好人家還以為是她的緣故。
怎麼這樣?怎麼會這樣?晏然愈想愈不平,愈想愈氣怒,但是怎麼辦?去找那兩個女人罵一頓出出氣嗎?她從小受的閨秀教育並沒有教她要怎樣才能吵贏架,而且她就算罵過那兩個女人,能止住其他同事的嘴嗎?謠言搞不好傳得更凶。
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麼,竟然惹來這麼多流言?!
就這樣,憋著生了一下午的悶氣,她帶著既委屈又怨懟的心情下了班,坐捷運,轉社區巴士,在家附近下車,彷彿累極似的,她的步子是拖著走的。
"晏晏!"
家門口有人喊她,正是她想見卻又最不想見的止羽。
"正想去找你。"他大跨步向她走來,還是一派輕鬆自在。
晏然真恨他的輕鬆自在。"幹什麼?"
"去約會啊。"
就是那雙閃著笑意的漂亮眼睛,讓她分不清他是玩笑還是認真。
"我們好像還沒正式約會過。"
到現在還講這些?晏然突然打從心底升起一股反感和疲憊,她懨懨道:
"那個什麼假男朋友的戲,不用演了吧,我累了。"
止羽銳利的眼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下,問:"你怎麼了?"
"沒事。"晏然扭過頭去,迴避他的視線。
"不可能沒事,"他堅持。"你沒事時不是這樣的。"
"你才認識我多久!"晏然極想反抗他,不想再接受他任何關心。"不要老是一副好像很瞭解我似的。"
他直視她,灼灼的視線彷彿可以洞悉她的心。"你心情好的時候,不會開口罵人。"
"心情不好就心情不好吧。"晏然很煩躁,像是不想和他爭辯,承認了。
"為什麼?"他追問。
"為什麼要告訴你?"她煩悶地鎖眉,隨手拿出家鑰匙,打算進屋裡去,甩掉他。
他速速擋在她前面,讓她開門的動作無法繼續。"你不說,我就跟進你家去,直到你說為止。"
"你無賴啊?"晏然放大了聲量。
他不理她,只是一樣地不放棄,唇倔倔抿著。"你信不信我做得到?"
晏然死死地看著他,眼睛像要噴出火星,但即使她再氣再惱,也知道止羽一定說到做到,而她家就算縈然不在,爸媽也在,她怎可能讓這樣的事在她爸媽面前上演。
她深吸一口氣,要自己別再惱火,遇到他,她認栽了。
"我不想在路邊講。"她說,左右鄰居大家也是認識的,她在公司已經被人說了太多閒話,不想回家也這樣。
"那去我家。"他立刻決定。
"靳爺爺……"晏然當然也不想當著止羽長輩的面……
"放心,他們去台東玩了,明天才會回來。"
他拉著晏然的手,不讓她再有任何遲疑的機會,走到隔壁棟屋子前,取出鑰匙開了門。
一進門,靳爺爺家的狗先盡責地吼叫了兩聲,看見是認識的晏然,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晏然摸了摸它的頭,而止羽老早已經進客廳扭開了大燈,晏然只好跟進去。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給自己,又拿一瓶給晏然。"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晏然喝了口啤酒,那冰涼的液體並沒有讓她的心情沉澱多少,她噘噘嘴:"也沒什麼。"
止羽往沙發上一倒,做受不了狀。"你這人就是這麼不坦率,有什麼事說出來不就得了?"
晏然也受不了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她頂道:"就算我發生了什麼,也不干你的事。"
他有點受挫。"關心你不行?"
"你就是這樣,沒事就對人家溫柔、對人家關心,"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大,嚷了起來。"你不知道這也會替人帶來困擾嗎?!"
"我對你好,"止羽詫笑,有些錯愕。"也不對?"
"當然不對!"晏然理直氣壯。"你心血來潮的時候,對人家說說溫柔的話,讓人家不知不覺喜歡上你、想依靠你,但事實上,這根本是行不通的……"
"為什麼行不通?"他抓住重點。
"你怎麼能讓人依賴呢?"晏然脹紅了臉,賭氣似的。"像你這樣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歡你。"
他顯得很無辜。"有女人喜歡我,不是我的錯吧?"
"你沒弄清楚,"晏然起身,煩躁地踱著腳步。"我不是那種會玩愛情遊戲的女人。"
"我也沒把你當成那種女人。"他微笑,跟著站了起來。
晏然心一動,卻刻意提醒自己不能就此讓步,她轉過身背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