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的說出這句話,當場讓白宸珺腦筋打結。
「你是說真的還說假的?」很難想像書中智勇雙全的趙雲會說出這種話。
「姑娘認為呢?」他依舊是一派溫文的微笑。
「假的。」白宸珺不假思索的說道。
趙雲但笑不語,只是扶著她走向無形。
「等等!一見趙雲旁若無人的扶著白宸珺,一肚子火氣的秋月大踏步向前,語氣不善的問道:「趙大哥,你幹嘛還一直扶著她?男女授受不親啊!」
趙雲一楞,經秋月的提醒,才想到自己的手還放在白宸珺的腰際,他低頭查看,發現白宸珺依舊是一派虛弱的神情,讓他略微沉吟了一下。
「白姑娘,你現在有覺得好些嗎?」如果她的身體稍微恢復了,那麼他確實不宜繼續摟著她。
沒等白宸珺回答,秋月一把將白宸珺拉離趙雲身邊。
「好了啦!」
猛然被人用力一拉,白宸珺踉倉的走了數步,還沒恢復氣力的身子因為這一扯,轉了幾圈,跌倒在地上,還和泥土地玩親親。
現在是怎麼回事?先是在地上滾個幾圈,現在直接朝著泥土全身膜拜?
好樣的,那個叫秋月的,咱們兩人的梁子結下了!
「秋月!」一看到這個情況,趙雲幾乎是用吼的。
本來想坐起來的白宸珺,一聽到趙雲憤怒的語調,突然計由心生,乾脆整個身子貼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這副死樣子加上她先前虛弱的樣子,頓時讓趙雲緊張起來。
「白姑娘身子孱弱,你怎麼這麼粗魯?」他連忙將白宸珺扶起來,卻發現她的身子無力的垂了下來。
「白姑娘?」發現白宸珺雙目緊閉,趙雲連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後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又抱著她?」一看到場面和自己預料的不同,秋月急得直跳腳。
「不准你再胡鬧!」趙雲的脾氣也上來了,他沉著臉,一把抱起了白宸珺,對著秋月道:「白姑娘昏倒了。」
「昏倒?」秋月跟在他身後叫道:「她在裝病!」
趙雲卻是瞪了秋月一眼,沉聲不說話,一見他嚴厲的眼神,秋月連忙噤聲不敢說話。
舒舒服服躺在趙雲懷中的白宸珺這時偷偷的拉開了眼縫,看著秋月吃癟的表情,有點幸災樂禍。
人啊,還是要動點腦筋比較好,只會在那裡吹鬍子瞪眼、比聲音大小是沒有什麼用處的。
閉上眼睛,白宸珺開始打起瞌睡來。
第三章
「痛……痛……」看著擦傷的手臂被包上一層層的乾淨白布,陣陣的刺痛感讓白宸珺雙眉緊緊皺在一起。
好不容易脫離了戰場,榮登傷兵一員的她正坐在江夏城內,由隨軍軍醫診斷傷勢、包裹傷口。
當日長阪坡一役,劉備得江夏太守劉琦幫助而暫時有了棲身之所,傍晚,落日餘暉下,狼狽不堪的劉備軍旅便在江夏太守府的廣場進行大規模的療傷工作。這下白宸珺再也不能裝睡,只好勉強振作起精神,搶做療傷的第一人。
她的傷口比起其他人而言並不大,不過還是痛得她齜牙咧嘴,一路上的顛簸也著實讓她精神委靡不振,陣陣反胃的感覺還不斷襲來,偏偏胃裡的東西已經全數嘔吐完畢,只能乾嘔。
三兩下便被包裹完畢的白宸珺立刻被趕出廣場,以免妨礙救人工作,捂著手臂,她一臉無奈緩步踱出廣場,遇上早就在旁邊等候多時的趙雲。
換下一身血淋淋的鎧甲,一身輕裝便服襯托出趙雲的斯文氣息,原先一頭亂髮現在已被有條不紊的梳攏起來,俊逸清秀的臉龐完全看不出粗獷的武人感覺。
趙雲倚在廣場旁的柱子,一見白宸珺走出來,便迎了上去。
「好點了嗎?」離開戰場的趙雲說話是溫文儒雅,令人如沐春風的。
一身狼狽的白宸珺臉上還是一抹苦笑,「好多了。」
除了這句客套話,她也想不出其他可接的話。
頓了一下,見趙雲跟在自己後面,她有點瞻怯的問道:「趙將軍是特地等我的?」
趙雲一笑,承認道:「是,我擔心姑娘的身子。」
「好多了。」一白宸珺淡淡的說:「傷包紮好了,吐也吐不出來了,將軍可以不用擔心了。」
趙雲沒有回答,逕自問道:「有地方可去嗎?」
沒料到趙雲會關心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白宸珺一怔。
「沒有。」白宸珺隨即老實回答,「人生地不熟。」
趙雲微微一笑,露出瞭然的神情,「那你先在這裡待下來,等傷口好了再決定以後要去哪裡。」
頓時明白趙雲特地等她的原因,白宸珺有點不知該怎麼反應。
清風徐來,吹散了一身惱人的暑氣,伴著廣場傳來的陣陣哀叫聲,雖然有點殺風景,不過還是無損她心中湧現的感動。
看著地平線上的落日,眼前的太陽雖然看來清楚無比,卻伸手不可觸及,就好像她記憶中的二十一世紀,想來清晰明朗,卻好像是一個綺夢,夢醒後就再也摸不著了。
見白宸珺不說話,趙雲以為她是同意自己的意見,便說:「我已經吩咐下人預備姑娘的換洗衣裳,姑娘可先行前往梳洗。」
「喔。」看著他和煦的笑臉,她還有點無法從方纔的悵然中回過神來,「去哪梳洗?」
生性嚴謹的趙雲早安排好一切,「我已經為姑娘在驛館留了一間房間。」
「驛館?」
「是的。」趙雲繼續解釋,「這裡是江夏太守府,不是我們可以住的地方,劉琦大人另外為我們安排了一處地方休息。」見白宸珺點點頭,他又說:「我會派人隨姑娘回驛館,我就不隨姑娘一同前往了。」
「你不住那裡?」
「住。」趙雲點點頭說:「不過我還有事必須待在這裡,晚一些才會回去。」今晚劉琦特別在太守府舉辦宴會為劉備一行人洗塵,不過白宸沼並非劉備的家臣,所以無法參加這場宴會。
「喔。」反正也不干她的事情,她只要能夠洗淨這一身的血污,就是最大的恩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