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著口哨,想到待會的約會,腳步不知不覺輕快起來。
第四章
「夏天葵今天是怎麼了?」
一年A班的教室內,紀婷問出大家的疑問,質詢對像當然是正坐在椅子上閉自養神的沈蔚藍。
會這樣問當然是有她的原因,雖說夏天葵平常就像個過動兒似的,一刻也閒不下來,但今天他似乎是興奮過了頭,從他早上來到教室,臉上的傻笑就一直沒停過,也不怕會笑到抽筋。
「是有什麼好事要發生了嗎?」譚曉麗也湊過來。
「我哪知道!」沈蔚藍臉色不善地道。
今天一大早阿葵去叫她起床時,就已經是那副德行了,比起他的好心情,她只能以「諸事不順」來形容,低血壓加上「好朋友」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之差,頭痛、疲倦、渾身無力,害她郁卒地直想放聲大叫。
紀婷和譚曉麗互相使了個眼色,自己找了台階下,「大概是排球比賽贏了吧!」蔚藍現在的心情顯然稱不上好,她們開始後悔來的不是時候。
「對啊、對啊!」譚曉麗也點頭附和。
失策,真是失策!本以為這正是打探消息的最佳時機,不料蔚藍臉色不善,讓她們碰了個釘子,而這麼一遲疑,夏天葵那纏人精就回來了。
昨天的排球比賽「因故延期」,延到今天早上開打,理所當然的,夏天葵被幾名排球隊的彪形大漢提著領子押去開球,以示謝罪,而比賽結果呢,基德排球校隊在一面倒的情勢下,輕鬆贏得比賽。「或許吧!」沈蔚藍胡亂地應了一聲,忙著和自己的頭痛對抗,沒空去搭理她們。
「藍藍。」夏天葵像抹幽靈似的飄過來,紀婷和譚曉麗見狀,馬上識相地離開。這種棘手的狀況還是交給專家處理來得專業有效率,她們在一旁搖旗吶喊就好。
看她依舊慘白著一張素顏,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還是不舒服嗎?」
嗯,有點燙,不過應該還好,沒什麼大問題才對。
沈蔚藍揚起彎月眉,阿葵怎麼會知道她身體不適,她記得自己沒跟他說過啊?「還好。」他的手冰冰涼涼的,放在她額上的感覺舒服得讓她幾乎要呻吟出聲,一顆煩躁不安的心也因此而漸漸平靜下來。
「是手在痛嗎?」如果是的話,那他難辭其咎。
「不是。」她搖搖頭。
今天她穿著長袖薄外套遮掩傷口,平常煩人的事情就已經夠多了,她可不想再因為這個引來多事人的「瘋言瘋語」。
那就好。「我幫你買了這個。」夏天葵抽回手,從口袋裡掏出方才在福利社衝鋒陷陣得來的戰利品。
「巧克力!」沈蔚藍低嚷。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東西,阿葵真有一套,總是知道她要的是什麼。「謝謝。」
「跟我說什麼謝。」他溫柔地替她拂開散落在前額的一縷秀髮,看她開心地拆開包裝紙,小女孩般的嬌態是百年難得一見,「小心點,別噎到了。」
「嗯。」她開心地吃將起來,感覺活力一點一滴地回到身上。
教室另一頭,剛才轉移陣地的紀婷對譚曉麗耳語道:「我知道你想印證的事情是什麼了。」
譚曉麗睨她一眼,嘴角帶笑,「哦,是嗎?說來聽聽。」
「你是想看看夏天葵和蔚藍到底是單純的青梅竹馬還是……」
「耶?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嘛!」她放作驚訝地張大嘴。
「那當然。」紀婷驕傲地昂起下巴,正好瞥到夏天葵將頭湊至沈蔚藍臉旁,「不過說真的,他們到底是感情好還是感情不好呢?」她不解地問。
雖然這兩人平時看來是大眼瞪小眼的情況居多,但這種看似兩情相悅的親熱鏡頭實在也不算少。
「這就是問題所在啦!」譚曉麗眨眨眼。
「怎麼說?」紀婷睜大雙眼,一臉興致勃勃。
「你看,夏天葵的帥氣是眾所皆知的,他對每個女生都很溫柔體貼也沒錯,可是除了蔚藍以外,也沒看他和哪個女生出雙入對過,這不是很奇怪嗎?像他這種人啊,花才是正常的,如果不花呢,豈不是違反了上天造物的原則?」
「嗯、嗯。」紀婷連連點頭。
「還有蔚藍,每天那堆滿一櫃子的愛慕信,小女生的我們就不說了,另外有一大半可都是男生寫的情書耶,這其中難道就沒有她『甲意』的嗎?」
「嗯、嗯。」
「蔚藍是個感情白癡,這個我們就不討論了,但夏天葵可就不同,既然有當花花公子的本錢,怎麼可能從沒傳過花邊新聞?所以啊——」
「你是在暗示說不定他們私底下是情侶,只是故意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像仇人一樣以掩人耳目?」如果這是真的話,全校不曉得有多少癡情兒女將心碎而死。
「不、不、不!」譚曉麗推翻她的理論,「看來你的聰明才智還是稍遜我一籌。」她拿看白癡的眼神睇著紀婷。
紀婷握起拳頭在她面前舞動,威脅之意不言而喻,她咬牙切齒地道:「是嗎?那可否請教一下閣下的高見為何!」
好漢不吃眼前虧。譚曉麗忙說:「想也知道,蔚藍會做這種事嗎?她那個人一有什麼心事馬上就寫在臉上,有個動靜怎麼可能逃得過我們的法眼。」
「這倒也是。」蔚藍的個性大而化之,不可能會耍這種小手段。
「所以我覺得比較有可能的是,夏天葵有女朋友,而他……」
「利用蔚藍幫他掩飾。」紀婷也開始考慮起這個可能性。
「沒錯,就是這樣。」譚曉麗彈了下手指。
「可是這真有可能嗎?」紀婷想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太可能,夏天葵看起來實在是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況且蔚藍也應該不會傻到任他擺佈。
「所以才要查清楚啊!我也希望事情真像你所想的那樣,而不是我想的這樣。總之為了蔚藍著想,我們只好委屈點,當當小人嘍!」
「哼!說穿了,你還不是在想教練的大餐。」紀婷毫不留情地截住譚曉麗自認感人肺腑的長篇大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