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那麼多,別再杵在這兒,趕快去就對了。」夏天荻催促道。
夏天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轉身離去。
「你知道該去哪裡找她嗎?」
只聽樓梯間飄來帶笑的一句,「你說呢?」
一抹淡笑飄上夏天荻的唇角。
加油啊!老弟!
接下來,該是由他向沈氏夫婦解釋清楚的時候了,尤其是小藍所受的苦,他會好好發揮聞名律師界的流利口才,讓他們知道自己對於女兒的虧欠……
喑黑的公園裡,人群的喧鬧早已散去,遊樂場的隨風微微擺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寧靜的偌大空間中,聽來更顯孤寂。
沈蔚藍蜷縮在上,讓自己的身子隨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她奔流的淚水潸然滴落,隨著清風飄散。
「為什麼?為什麼……」
她無意識地喃喃出口語,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地落在前方。
沒有了,她什麼都沒有了!沒有爸爸,沒有媽媽,甚至……連阿葵都失去了!
是的,她知道為什麼當她聽到蘇可人說阿葵有女朋友時自己會氣憤難平了,因為在那個時候,她才確切地感受到阿葵不再是屬於她的,那個允諾會一直保護她的阿葵已經消失,不見了,再也尋不回來了。
她真真正正的變成一個人,再也沒有人會陪在她身邊,為什麼老天爺要在這個時候才讓她認清這個事實?在她終於發覺她喜歡上阿葵的時候——
「嘎吱!」
身旁的上多了一個人,她卻毫無所覺,仍是沉湎在自己的哀傷之中。
「藍藍。」
近似耳語般的低語傳來,沈蔚藍的身子震了一下,訝異地轉頭,「阿葵?」
他溫柔地看了她一眼,輕咳一聲後裝模作樣地道:「你在哭嗎?」
這傢伙是怎麼了?她是不是在哭他自己不會看啊!還要多此一舉地問她,無聊!
她停止了哭泣,眼睛睜得大大地想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忽地一把抱住她,還帶著真音道:「藍藍,你別哭,是誰欺負你?」
拜託!都幾歲了還在講這種蠢話,她忍不住開口問:「你幹嗎?」
他卻擰起眉,煞有介事地搖頭,「不對啊!藍藍,這時候你應該說『別管我』才對。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喔!」
沈蔚藍傻了眼,怎麼連她講什麼話他都要管?「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閉上嘴,也想起往事。
夏天葵卻仍是笑笑的,「再來一次,好嗎?」
在他期盼的眼光之下,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受到牽引,乖乖地應聲,「別管我!」
他滿意地笑咧開嘴,接著說:「藍藍,別這樣嘛,你跟我講誰欺負你,我……我告訴老師去罵他!」
頓了一會,她接著道:「我不是叫你別管我嗎?」
「還是,你剛剛打針了?」
「才沒吶!你走開啦!」
他專注地盯著她,「不行啊!你是我最喜歡的人,我怎麼可以不管你?」
「誰是你最喜歡的人啊!不要臉!」沈蔚藍又開始淌起眼淚。
「你啊,你就是我最喜歡的人,比喜歡爹地、媽咪和大哥還喜歡。」
「哼!騙人。」她的眼淚愈流愈凶。
夏天葵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我是說真的。來,這個給你。」他從口袋中翻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
「這是什麼?」
他笑著說:「我最愛吃的巧克力啊!每次我哭的時候,媽咪就會買巧克力給我,我吃了之後就不會哭了,所以我把我的巧克力給你,你也不要哭了。」
「真的要給我?」
「對啊!藍藍,我跟你說,我以後一定會變強,然後我會一直保護你,讓你不再哭,好不好啊?藍藍。」
驀然想起一件事,她強壓下心頭竄升的喜悅,別過臉去,低語著,「騙人!當你長大之後,你會有女朋友,你會保護你的女朋友,然後你就不要我了!」
聽到她這麼說,夏天葵的腦袋有好一陣子無法思考,然後一股狂喜在他臉上點燃,他回道:「不會啊!因為我的女朋友就是你,一直都是你。」
「騙人。」聞言,她呆愣了好久,最後卻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不可能!怎麼可能?他說的不可能會是真的……
「不信你看!」他笑領著她來到公園的小水池邊,「削瘦的身材,短短的頭髮,大大的眼睛,笑起來唇邊有小梨渦……」他一邊說,手指也在她臉上游移著,最後停在她唇邊,「來,笑一個吧!」
「阿葵……」沈蔚藍泣不成聲,可嘴角卻是上揚的。
「我要你的,一直都要你,相反的,是你不要我,不是嗎?」他將她擁入懷中。
「因為我一直不知道我是喜歡你的,我也不知道原來你要的是我,不是別人。」她在他懷中悶悶地道。
「藍藍。」他將她摟得更緊,她終於想通她對他的感情了,盼了八年收夢終於在今天成真。他心中有說不出的喜悅。
「你要我,可是為什麼我的爸爸、媽媽不要我呢?」她內心的傷口被阿葵修復了一點點,可那麼一大塊一直以來存在著的憾恨,又有誰可以來幫她填補呢?
「要的、要的!我們要的!」
聞聲,沈蔚藍愕然地抬頭,越過夏天葵的肩膀,發覺出現在他背後的竟是她的父母,「爸爸、媽媽?」
「我們從來就沒有說過不要你啊!」沈培生一臉慈愛地,「你是我們最引以為傲的乖女兒,我們怎麼可能不要你?」
聶令婕的臉上則是佈滿淚痕,她攤開手,渴求的眼神望向女兒。
他們已瞭解自己竟讓女兒如此憂鬱,如此缺乏親情,決定日後將雙倍……不,是付出全部的愛,來彌補她這些年的寂寞。
沈蔚藍不知所措地看向夏天葵,他低頭在她眉間親了一記,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後放開她,輕輕地推了她一把,讓她投向母親的懷抱。
聶令婕擁緊她,輕撫她的秀髮低喃,「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