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和以後有差嗎?」咦,現在?那以後呢?這句話好像有玄機哦。
「差別可大了!我快要當兵了耶,阿兵哥的情緒起伏絕對不能太大,因為槍就在身邊。」想到當兵,他的心理就不平衡。那個阿智真是亂幸運一把的,扁平足不用當兵。
「喔。」呼,這個理由她勉強還能接受。「那……」
「苡寧。」黎子強沒發現自己打斷了她的話語,他喚她,眼神帶著審度。
「怎麼?」
「原來你也有思春期。」他從沒想過情啊愛啊這類話題,會從苡寧的嘴裡冒出來。她這個人……從來不說廢話的。
「你講什、什麼啊!」他會不會太不解風情啦!
「想交男朋友了?」食指輕敲桌面,黎子強笑得好賊、好賊。「我可以幫你介紹++」
「呵、呵呵、呵呵呵……不用。」楊苡寧嘴角一抽一抽,好想拉他去撞牆。
「為什麼不用?難道……你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他瞇起眼,認真地研究苡寧的神情,接著震驚地發現兩酡紅雲飛上了她的小臉。「誰?誰?快告訴我。」
「誰?我哪知道是誰?沒啦!我沒心儀的對象。」她的手用力地揮搖否認,藉機煽去臉上的燥熱。
「那為什麼不要我介紹?」黎子強狐疑地開口。
「咳嗯,你會為了想談戀愛而刻意去交一個女朋友嗎?」
「不會。」哼哼,本末倒置的事情他是不會幹的。
「我也是。所以你不用麻煩了。」好了,試探到此告一段落。她大概明白子強的愛情觀,也了悟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毫無長進。
嘖,好一個友誼長存!真的真的,她不能心急。要慢慢地、不著痕跡地釋放電流,才不會刺得他逃之夭夭,連友誼都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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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子強,你要不要去阿智房間睡覺了?」楊苡寧輕推了推沙發上那個躺得東倒西歪的男人。
今天他大哥結婚。負責擋酒的他喝醉了,仍是搭著計程車跑來,說要保護她。其實,樓下的管理員盡職得很,他根本就不需要跑這一趟的。
唉,患得患失的一個禮拜。
這個禮拜,她和子強背著望遠鏡上陽明山觀星,去白沙灣飆浪。基隆夜市有他們的足跡,日新戲院九排一、三號座位底下的可樂污漬是她害子強不小心弄灑的。
騎摩托車時,她抱著他的腰會感到心悸。與他共吃一杯綿綿冰,她觸碰到子強用過的湯匙,嘴唇會抖。他再次拿吹風機幫自己吹頭髮時,她差點兒就因他的指腹摩挲著自己頭皮而逸出呻吟。
呃啊,異樣的感覺讓她忍不住陶醉,可無奈的是,她的心事仍找不到機會曝光……
「嗝,苡寧……你叫阿智不要回來跟我搶……」黎子強雙眼矇矓,說著醉話。
「搶什麼?」她聽不懂。
「唔……」沙發上的人咕噥一聲,沒再接話。
「子強?起來啦,睡沙發很不舒服。」她又推了他一下。「喂!喂!」
叫不醒,他醉死了。楊苡寧於是去阿智房間拿被子出來輕輕替他蓋上。她在他身邊坐下,望著他起伏得極有節奏的寬闊胸膛,以及頸上隱隱跳動的脈搏。
現在的他,是沉睡,是半夢半醒,還是陷入昏迷?
低下頭,她在他耳邊輕喊。「喲呵?聽得見我說話嗎?」合著的眼簾毫無動靜,她確定子強的耳朵處於罷工狀態。「聽得見我說……喜歡你嗎?」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心在擂鼓,她的臉變得好燙、好燙。
「是跟、跟你不一樣的喜歡。呃,另一種說法叫、叫做『愛』。咳嗯,我、我、愛你。」她覺得自己真是遜斃了,這般感人肺腑的真情告白,她竟說得七零八落……
深吸了口氣,她對著癱成一團泥的男人再說一次。「我愛你。」唔,有進步。
「子強,我愛你。」心情得以抒發的感覺真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嘻!
食髓知味,她變得貪心了起來。
左小手輕輕地滑進他修長的指縫,與之交握。右手食指開始肆無忌憚地隨著眼睛的視線在他臉上緩緩游移。
光潔的額際、濃濃的眉毛、高挺的鼻樑、鼻尖、厚厚的唇……噢,她快喘不過氣了,需、需要人工呼吸。
她低下頭,粉唇微抖地觸碰到他的。耳間充斥著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她合眼,軟唇小心翼翼地施壓。
「唔──」
粗嘎的吟聲毫無預警,嚇得她立刻睜開雙眼。
唇被攫取,來不及逃離。她驚死了!
媽喲,這叫什麼?酒後亂性嗎?他的眼皮仍閉得死緊,連親吻的對象是誰都搞不清楚耶……唔……唔……
暖舌竄入,翹開了她的貝齒,攪弄得她神智不清,魂飛離得好遠、好遠。直到──一隻鹹豬手襲上酥胸,她才突然驚醒。
哇!他好色!
擺脫了糾纏綿吻的同時,她小手揚起,對住迷茫的臉甩掌,「啪」地一聲清清脆脆、乾淨俐落。就著燈光,她清楚地看見子強臉上浮出火紅的掌印。
「苡寧……」迷濛的雙眼抓不準焦距。
「嘎?」完了!「巴他」純屬本能反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呵……乾杯……」嘿嘿傻笑之後,他的眼瞼再度密合。
「干、乾杯!」
此刻不溜,更待何時。她轉身,急急地奔進自己房裡,接著跳上床、鑽進薄被直喘息。
天啊!差點就被他發現自己的秘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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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擠在沙發睡了一夜的黎子強,費力地起身,快散了的骨頭喀啦作響。
「呃啊,頭痛欲裂……」他雙手抱頭,痛得齜牙咧嘴。
都不知道宿醉的滋味原來這麼可怕,他不只頭痛、眼睛痛,連一邊的臉頰也感到腫痛不堪。
「噢!」用舌頭探了探臉頰內壁,刺疼的感覺令他忍不住皺眉擠眼。「破了,一定是喝醉時撞到了。」他沒好氣地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