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一沒有任何反應的,是裴正道。他是三兄弟中對楚皓雲這個人認識最多,也最瞭解楚皓雲的人。
楚皓雲看著各懷心事而安靜不語的三兄弟們。這場「三堂會審」打算不審了嗎?從他踏入裴家書房少說也三十分鐘了,他們不會就這麼「默」視下去吧!
裴正儒首先開口了:「坐,皓雲,你不會介意我這樣叫吧,畢竟你即將成為我的妹婿。如果你和一一的交往不是以結婚為前提的話,那你可以轉過頭離開了。」
「結婚還太早了,對一一而言、對你們來說,你們捨得這麼早把她嫁出去嗎!」楚皓雲實事求是的說著。
「當然是捨不得,但總要瞭解你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且對一一有什麼心態,我們才能安心。」裴正農直截了當、毫無修飾的把心中話一五一十道出。
楚皓雲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接受他們的審問。
「我是楚皓雲,和正道是大學同窗,我想你們多少認識我一些,正道應該有向你們介紹我,有問題直接問,不用拐彎抹角浪費時間,這是我的習慣。」
「你們家只有你一個孩子嗎?」裴正儒先客套的問著。
「我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父母也都健在。」
「聽說你和前任女友才分手沒多久,這麼快就可以付出真情嗎?」裴正農直接問出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楚皓雲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思緒。他在來之前早有心理準備他們一定會問到過去的那段感情,只是要在他們面前剖析那段感情,他還是很掙扎。
「皓雲,宛天還是你不能觸及的傷痛嗎?」裴正道看他痛苦沉吟的表情,也有些擔心地問著。
「是!如果我可以不回答,那麼就請你們別問舊傷口。」楚皓雲坦誠地說著,不過他很清楚他躲不過他們的質問。就算躲過了,總有一天自己也須面對。
「我們可以不問過去,就只問 一一的部分。你對一一有什麼看法?你對一一有什麼感覺?」裴正儒問著。
「一一是一個很窩心的女孩子,我很喜歡她。」
「喜歡只是表面,你並不愛一一對吧!」裴正儒順著楚皓雲的回答專斷地再追問。
「喜歡是開始,愛是過程,這需要一些時間,我會愛上一一的,因為她值得我愛。」楚皓雲真誠地回答。
「如果你心中還有另一個人,你要愛一一會很難,因為你會一直拿一一和你深愛過的她比較。一一很可能只是你空虛寂寞的代替品,有一天當那個她回頭了,你會嫌棄一一的,不是嗎?」裴正道振振有詞的說著。
「你對我沒信心,對自己的妹妹也沒有信心?」
「我很清楚一一有幾斤幾兩重,而對你沒信心是應該的,因為我不清楚你的心態。在你的心中,一一是個怎樣的女孩?」裴正道點明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一一是單純天真的女孩子,但說她是女孩子,她又沒有女孩子的嫵媚動人,她只能算在感情青春期的一個小孩子。她正在學習當『女人』。」
「你想把她塑造成什麼樣子的女人?」裴正道問著。
「我並不希望她世故、成熟—只要她懂男有分、女有歸,這樣就行了。」
「男有分、女有歸?好深的學問,一一對孔子不熟,禮運大同篇的文章內容,大概連聽都沒聽過。」裴正農喃喃低語著。
楚皓雲聞言忍不住笑著,卻沒說什麼。
「簡單的說,你是要我們安心把一一交給你,是嗎?」裴正儒聽懂了楚皓雲的言下之意。
楚皓雲點點頭。看著這三個出色的三兄弟,他也想到裴一一為什麼會喜歡上自己,因為他的氣質和他們很像。
「我知道你不想談論過去那段感情,但是我有件事一定要問。」裴正農回到正題,繼續問著。
「據正道告訴我們,你有一個論及婚嫁,交往七、八年的女友,請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分手?」
楚皓雲臉上有著沉痛的表情,他站了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他不想被審視一切,即使他今天有備而來。
他們三兄弟互相對望著,他們心裡都有數,也都清楚楚皓雲的這段感情有多深刻,相對地,裴一一在他心中的位置就渺小多了。裴一一會愛得有多辛苦,他們也想像的到。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她會離開,我們歷經那麼長的日子,不管是不是風風雨雨,眼看即將走到了終點,她二話不說就留書出走。我也不知道分手的原因,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分手了。」楚皓雲輕輕地說著,語氣中卻有不容忽視的沉重,神情也是十分無奈。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回頭找你,那一一怎麼辦?」裴正農假設性的問題不禁脫口而出。
「我無法回答。」楚皓雲老實地說。
「沒有承諾,連保障都沒有,我們怎麼能安心把一一交給你?她雖然天真單純,但她卻是十分敏感而脆弱,你懂她的心嗎?」裴正農蹙著眉問著。
裴正儒和裴正道兩人互看了一眼,裴正農的這番話,讓他們有些訝異;原來正農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膚淺。
「我是認真的,我不想辜負一一的感情,她愛上我了,不求任何回報的愛上我了,我只想回應她這分純純的愛。」楚皓雲真摯而且坦白的說著。
三兄弟一時間無法做出任何回答,但最起碼他們都知道了楚皓雲對裴一一的心態,他們目前仍無法分析這對她究竟是好還是壞。說真的,這段感情也不是他們能控制,而且他們根本擋不住裴一一愛上楚皓雲,他們只有乞求一切往好的地方發展,一切順順利利的,他們才能安心。
* * *
楚皓雲驚歎著裴一一的「魅力」,她把嘮叨的母親安撫得柔柔順順,把嚴肅的父親逗弄得滿臉笑靨。他們甚至不在乎他們惟一的兒子,只顧著討好裴一一。
當他在被裴家三兄弟交叉質詢時,裴一一卻在這吃好喝足,好命地享受一切。他甚至懷疑究竟誰才是楚家的小孩,從他踏進門都還沒有人問候他一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