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忙的就是裴一一。因為她不懂法律,所以一切雜務便是由她負責。她的工作是替顧客編號、留下顧客資料、事件過程,排律師,約會談時間。
裴一一忙得都快哭了,可是問題是——她根本連哭的時間都沒有。因為她還得將資料整理好存入電腦,建立檔案資料,而且會談後的資料也要存檔。秘書上班八小時,她則必須上班十二個小時以上。因為她的工作量多到無法在八個小時以內完成。她無法說出自己的苦衷,只有自己埋頭苦幹、實幹、拚命幹。
因為她不懂法律,所以她幾乎承包所有的雜務。什麼倒茶、招待案主、接聽電話……都成了她的工作。她真的做不完,可她有苦不敢言,她只能怪自己動作慢。因為另外兩位秘書也沒閒著。但卻很少看到她們加班,而她一星期已經工作五天半,連星期六下午、星期日也得來上班,而且不算加班費。
更糟的是,她跑出來加班,竟然還要編理由欺騙哥哥們。她必須絞盡腦汁的找理由才讓她傷腦筋,而且她編出來的「理由」還不能被拆穿才行。裴一一忍不住呻吟著。上星期用的理由,這一周她可不可以「同上」?連這種事都要花腦力,這實在很煩。
坐在她旁邊的李惠英,忽然拍了拍她肩膀,比了比楚皓雲的門。裴一一在心中低歎,她又被點名了。
裴一一認命地站了起來,走到楚皓雲門前,敲了敲門走了進去。她沉著小臉,帶著一絲畏懼的神情,默默地看著辦公桌後的人。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不要隨便把電話轉進來。」
裴一一困惑地抬起頭望著他。她記得上次他是說——當我辦公室有案主時,不要隨便把電話轉進來。問題是他的辦公室從剛剛到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轉電話進來也不對?裴一一無奈地問著自己。
「我說的是中國話,你該聽得懂。」
「我有聽,但不是很懂。」她老實地說著。
「哪句話不懂,需要我翻譯?」楚皓雲揚了揚眉,耐著性子,彷彿在回答學生故意刁難老師的問題。
「請問你什麼時候有心情接電話?請問你的『隨便』範圍有多大?」裴一一小臉十分認真的反問著。
「重要人物電話,我接,重大事件電話,我也接,就這兩點,你只要把握這兩點就好了。」
「什麼叫重要人物?」裴一一續問著。
「和我有密切關係的,都算!」楚皓雲有點被惹惱了。
「你的女朋友算是和你有密切關係吧,把她的電話轉進來也算『隨便』嗎?」裴一一反問著。
「我每天都有不同的女朋友,難道我有必要每天都向不同的女朋友問候嗎?」
「是沒有必要。只是處處留情的人是你,別人打電話來問候你也沒什麼不對。換句話說,隨便的人應該不是我。」裴一一忍不住反駁了他的話。
楚皓雲無言地看著裴一一,原本訓人卻反而被削了一頓,讓他挺不是滋味的。不過難得看到裴一一也有這麼伶牙俐齒的一面,可見得自己真的是逼人太甚了。
「也許吧,但是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的私生活吧!」
裴一一一愣,心中一驚。天啊!她居然在教訓主管,她還要不要混呀!但是她心中有股不平之氣,不讓自己屈服。平常他的要求最多,合理也就罷了,不合理也要她服從,這就太沒道理了。
楚皓雲看著她一臉無辜,彷彿錯的全是他,他的要求不合理似的。不過,平心而論,他對裴一一的要求是多了些,他幾乎是「盯」著她做事。說不上來自己這種心態,他就是想找碴,就是想逗她。
「對不起。」裴一一道了歉。她的確沒資格管別人的私生活,更何況這個別人還是她的主管,摸摸鼻子,她只有道歉。雖然她心有不甘,但她認了。
「當我專心做一件事時,不喜歡被人從中間打斷,因為整個思緒會因此凌亂,就只有這樣。我不管你怎麼回絕電話,只要不中斷我的事,我授權你去做。」
「是!」裴一一公式化的回答,然後走了出去。她的日子更難過了,唉!她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坐位。
裴一一的坐位是在兩位秘書之前,電話主機在她的位置上,她是總機小姐。秘書用的電腦也在她桌上,所有需用到的電腦資料,統一由她處理,她也是文書小姐。一些物品維修單也放到她桌上,她更是總務小姐。
裴一一的工作多且雜,但她慶幸的是她碰不到「錢」。從小到大只要錢進了她手中,彷彿就在玩一場躲貓貓的遊戲,總會莫名其妙的上演「失蹤記」。逼得哥哥們只用信封袋裝錢給她,而且還三申五令,再三告誡什麼時候才可以拿出來。
裴一一坐下不到兩秒,電話就來了。
「道雲律師事務所,您好。」裴一一慣性的回應。
「請接楚皓雲。」對方柔聲道。
「請問哪位找?」裴一一客氣地問著。
「我沒必要告訴你吧!你轉進去就對了。」
裴一一強烈的感受到對方的怒氣,但電話她還是不能轉進去。剛被告誡過,她才不要自找罵來挨。
「楚律師目前不方便接電話,請問您哪位,我待會請楚律師和您聯絡。」裴一一語氣柔順的說著。
但回答她的卻是「卡」的電話掛斷聲。裴一一緩緩地將電話放回去,十分納悶為什麼電話會忽然被掛斷。
電話倏然又響了。
「道雲律師事務所,您好。」裴一一同樣的問候語自然地脫口而出。
「請楚皓雲接電話。」是剛剛那位女子的聲音。
「楚律師目前不方便接你的電話,你要不要留言?」裴一一終於體會了當「夾心餅乾」,兩面不討好的苦楚。
「把電話轉進去,否則我要你難看。」充滿惡意的語言從話筒上傳出。
裴一一對著電話苦笑。她要是能轉、要是敢轉電話,她何必在這裡掙扎?幸好她本來就不漂亮,要難看可能也難看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