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少來了,一個騙子能有多少愛!」殷峽不以為然地嗤嘲。
「總比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要來得多!」岳曜天轉頭對殷峽大吼。
「你們……」岳曜天的吼聲,嚇得邵小彤往身後邵子民的懷裡一縮。想開口要他們別這樣,但她微弱的聲音,卻仍教殷峽的怒罵給壓了下去。
「呵,我忘恩負義?我是小人?你甚至敢將這種難聽的話說得這麼大聲?不過,我不在乎、也不生氣,因為你已經為這句話付出了代價。」殷峽往賓客雲集處看了看,笑意更濃了。「瞧瞧,有多少人目睹了你求婚的糗態?哈,他們都成了你向小彤示愛、求婚的見證人了!」
那是什麼意思?岳曜天因不解而更加惱怒,以怒眼瞪住了殷峽。
「你是當局者迷,被一時間爆發出來的真愛弄亂了判斷力,所以我原諒你說了那些輕蔑我人格的話。其實你心裡知道,奪人所愛絕不是我會做的事,是不是?好了,我也玩得夠爽了。」這場面不宜縱聲大笑,殷峽只好忍著,往褲袋裡取出一個絲絨小盒,順勢打開,讓裡頭的鑽戒呈現在岳曜天眼前。
岳曜天既錯愕又疑惑,瞪住了那突然冒出來的鑽戒。
「我們特別為你安排了這場訂婚宴,而在這個屬於你的特別日子,岳媽媽特別替你選購了這枚訂婚戒指。」殷峽將絲絨盒遞高了些。「曜天,用你在痛苦中認知到的愛,套住那位自始至終都是屬於你的小彤吧!」
「你……」原來,這不是殷峽的結婚喜宴,而是他的訂婚宴?岳曜天困頓的思路逐漸恍然。
他被耍了……
「我?你不認識我嗎?」殷峽的臉龐升起一抹近乎神聖的微笑。「告訴你,我是個專門引導人們在痛苦中學習什麼是愛的丘比特!」
岳曜天全明白了,原來迫使他在感情上做出抉擇,又促使他在抉擇中痛苦不堪的人,是殷峽這個可惡的傢伙!
但他竟自比是手持弓箭的可愛丘陵比特?得了吧,瞧殷峽那個猛男般的塊頭、那張邪門的臉,那顆善於心計的腦子,根本就是惡魔的化身;對,就那種頭上長角、尾椎上有個箭頭形尾巴的惡魔!
可是,在他複雜的感覺中,竟也覺得這惡魔有份氣死人的可愛之處,甚至也感謝他如此該死的「逼人太甚」,讓他得以找回愛一個女人的勇氣與能力……只是在這之後,小彤還愛他、還能接受他嗎?
岳曜天毫無自信的目光鎖住了偎在邵子民懷裡的邵小彤。
邵小彤泛著水氣的眼,怯怯地迎向岳曜天的目光。
「我不叫岳小天……我騙了你……」岳曜天走近她,幾乎與她足尖相抵,他的目光閃動著渴望得到原諒的哀求。「小彤,你還是一樣愛我嗎?」
「我、我愛你,始終都是……請你相信我……」邵小彤的淚應聲而落,飛身向前,擁住了她愛的男人。
岳曜天欣喜若狂,以熱烈雙臂緊緊將她圈住,並在她耳畔私語著三個月來苦苦的思緒。「我相信你……我好想你……」
求婚記熱情上演到此,岳世賢突然爆開喜氣大笑,笑中,他宣佈道:「就是這樣,這就是岳某的義子殷峽,特別為岳某的長子曜天所設計的訂婚宴!」
現場一陣嘩然竊語,並夾著一片掌聲。
這時,邵家爸爸與邵媽媽攜手走出人群,來到百合拱門下。
看著這對擁得難分難捨的有情人,邵媽媽歎氣搖頭,拍了拍岳曜天的肩。
岳曜天放開了小彤,以一手摟著她。
邵媽媽執起女兒的手,交到岳曜天的手上,向他微笑道:「你這個騙子,可把我的寶貝女兒給騙走了,但這是小彤的選擇,我只有把小彤交給你了!」
「戒指都替你備好了,你還等什麼?」邵家爸爸也朝岳曜天一笑。
殷峽隨即從絲絨盒子取出戒指,遞向岳曜天。
岳曜天看見殷峽眼裡的祝福,心裡感動著。可是,倘若不是殷峽交給他那張該死的假喜貼,他怎會將自己的訂婚宴,弄成這種糗窘得彷彿是一場浩劫的場面,所以,別想他會對殷峽說聲謝謝了。
岳曜天朝殷峽一笑,取來戒指,以神聖而誠摯的心,往小彤指上牢牢套上,隨即,他一把將她拉回懷裡,狂妄地吻上她的唇。
如雷的掌聲再次響起。同時,空氣傳來震耳欲聾的炮響,緊接著,天外炸開了一接著一個的燦爛煙火。餐宴的氣氛,沸騰到最高點。
岳曜天的狂吻在燦爛的焰火中持續了許久,直到邵小彤在喘息間,羞怯道:「我覺得好糗,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岳曜天也有同感,倏地,他將她打橫抱起,在眾目睽睽向大門外走去。
庭園一角,劉月霞和楊美麗並肩而立,一直努力回想著岳小天的樣子,這會兒,她們呆望著大門處漸漸走遠的一對佳偶,似乎有了點聯想和恍悟——
「我想,岳小天根本就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劉月霞喃喃地道。
「真是我們看走眼了嗎?」楊美麗僵硬道。「天,誰想得到董事長會扮成岳小天,那岳小天看起來那麼髒,頭髮總是亂七八糟的……」學聰明了,她以後一定不再以衣著和外表來論定一個人的貴賤了。
岳暘天突如其來的擠進劉月霞和楊美麗的中間,嘻皮笑臉地招呼道:「嗨,兩位姊姊,你們是一廠財務處的職員吧?我是岳暘天!」
「岳暘天?』……岳總……」劉月霞和楊美麗愣地驚呼,同時轉頭看向氣質與岳曜天近似、不過嬉皮了些、看起來又狡黠得像個大孩子似的岳暘天。
岳暘天兩臂一伸,搭住她們的肩,壓低音量道:「矣矣,據我所知,財務處盛傳著一些關於我小彤嫂嫂私生活不檢點的謠言。兩位姊姊能不能偷偷跟我說,那些不堪的謠言是誰散播的?」
岳暘天並不曉得始作俑者就是她倆,但聽在作賊心虛的劉月霞和楊美麗的耳中反倒成了一種指控,她們簡直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