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霍然清醒,忙不迭跳下床,卻在腳才接觸地面的一瞬間,聽見背後傳來「鏗」的一聲,驚愕之餘立刻回頭。
一把大刀當頭罩下。
「啊!」她尖叫,嚇得跌坐在地,恰巧游過刀鋒,暫時撿回一條命。
聽見叫聲,閻鷹抽空瞟向這頭,竟見一個黑衣人持刀砍向柳依顏,心一驚,手臂上立刻被劃下一刀。
「該死!」他太大意了,竟沒料到會有兩人!
閻鷹無視手臂上的傷口,氣一提,劍一揚,趁著刺客認為他受傷而有所鬆懈之時,以九成功力砍去,將刺客持刀的手砍傷。
「啊!」刺客手中刀落地,捧著深可見骨的傷口發出慘叫,鮮血直流。
閻鷹冷哼一聲,身子一閃,來到嚇壞了的柳依顏身前,替她擋下再次當頭罩來的一刀。
還以為自己這下當真死定了呢。
一口氣憋到幾乎喘不過氣來,柳依顏才悄悄、一點一點睜開眼,深怕會看見一把刀子抵住自己,不料進入眼簾的卻是一具健壯,熟悉的身影。
她偏頭一瞧,原來閻鷹替她擋下了劍。真是好險!
「到那邊去!」閻鷹低聲吩咐,一劍刺向另一名刺客。
交手幾招,刺客見自己功力不敵閻鷹,而同伴又受了傷,情況不利,立刻虛晃一招,往門邊竄去。
「等……等我……」受傷的刺客捧著依舊血流不止的手喊著。
已逃出門外的刺客一頓,猶豫了一下,轉回身來,快速衝到他身邊扶著他,兩人一起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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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柳依顏搖搖頭,眼光不經意瞥見閻鷹流血的手臂,完全忘了早先才決定冷漠是兩人相處最好的方式,立刻一聲驚呼,衝到他身邊,握著他流血的手。
「你流血了。」
「小傷而已,不礙事。」
「不行!得包紮才行。」
柳依顏急急忙忙找來乾淨的布和藥,坐在桌前,對著閻鷹擺擺手。「快點,我替你包紮……」好燙!
「怎麼了?」閻鷹眼尖的注意到她皺起眉頭,似乎有些痛苦。
「沒事。」柳依顏露出一個巍顫顫的笑容。「來,我替你包……嗚……」好燙!好燙!
「毒性發作了?」暗夜一場意外的暗殺行動,讓閻鷹遺忘了仇恨,腦子裡只想到此刻她正痛苦著,他飛快衝到門邊。「我叫小二準備溫水。」
「不……不用了。」柳依顏勉強出聲阻止。「大半夜的……別吵到人了……」
「我自己去取。」想到小二可能叫不醒,閻鷹立刻說。
「你的手……」柳依顏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但仍記掛著閻鷹受傷的手。「要包紮……」
好燙!好燙!
她的肉快裂開了,好燙啊!
痛苦越來越劇烈,柳依顏再也無法支持自己坐著,倒了下去。
閻鷹立刻趕到她身邊,小心的抱起她,動作十分輕柔的放到床上。
「你的手……」柳依顏喃喃念著。
「那不重要,」閻鷹指尖輕柔的撫著她的臉,無意間洩露心底柔情。「你比較重要。」
話一出口,兩個人皆感到震驚,閻鷹的手頓時停在半空,柳依顏猛然睜開眼瞅著他。
他在說什麼?
閻鷹瞪著她與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半晌,隨即猛然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
柳依顏望著閻鷹消失的房門口,心底浮動的一絲悸動與欣喜,讓她完全忘了此刻肉體的痛苦。
她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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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整天裡,除了趕路的馬蹄聲,馬背上的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凝重而曖昧,彷彿昨夜的那一段對話依舊在兩人心裡盤旋。
進了城裡後,馬蹄由快而慢,最後停在一間客棧前。
「下來吧。」閻鷹利落下馬後,終於打破沉默,對馬背上的柳依顏伸出手。
柳依顏扶著他的手,努力將自己因一天奔波而顫抖疼痛的雙腳移開馬背,不料一個不穩,整個人跌進閻鷹懷裡。
閻鷹接住她,待她一站穩,立刻放開雙手,自她身邊退開。
柳依顏眼神一黯,努力告訴自己他的冷漠是對的,應該的,但心頭卻依舊升起一股傷心。
「客倌,住店嗎?」小二衝著他們招呼,一雙眼好奇的往柳依顏身上打量。
瞧這姑娘臉色蒼白,看來一定是生病了,可憐哪。
「小二!」
閻鷹語含怒氣,頓時讓小二嚇得收回視線。
「是,客倌,您有什麼吩咐?」
「一間客房,幾碟好菜,包子饅頭。」
「是,馬上來,客倌,您這邊請。」
小二恭恭敬敬的將兩人帶到客房,隨即離開,但走了幾步,忽又回頭來。
「客倌,小的看您娘子臉色不太好,似乎是生病了,是否需要請大夫?」
娘子?
聞言,始終沉默的柳依顏雙頰霎時火紅,羞赧之餘,心中竟有一絲竊喜,急忙張嘴欲解釋。「我不……」
「我就是大夫。」閻鷹打斷她的話,當著小二的面,關上了房門。
「他……你……」柳依顏滿懷疑惑,卻不知該從何問起,只能瞪著他。
他為什麼不解釋?
他們明明不是夫妻啊。
偏他還能一臉平靜的對小二說,他就是大夫,這不就等於承認他們兩人是夫妻了嗎?
閻鷹抿抿唇,除了讓她的目光看得有些惱怒,還有對自己的懊惱。
最近的他似乎總是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就連方纔,也為了店小二那無禮的目光,惱的沒有否認他們不是夫妻。
旁人的目光與他何干?他何曾在意過?為何偏偏看見店小二盯著她直瞧時,心裡竟升起濃濃不悅?
越是努力想對她冷漠,心裡頭那股在意就越是明顯,才單獨相處幾天,她竟對自己產生如此影響?
「看什麼看?」著惱的瞪了依舊瞅著他直瞧的柳依顏一眼,他悻悻然坐下。
「你生氣了?」柳依顏忖思著他臉上的神情,心頭除了疑惑,竟有一絲受傷的感覺。
他究竟怎麼了?
不,是自己究竟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