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認救命恩人柳仲強為義父!並勸說義父留在紫藥莊,教導他一些醫理,讓他也有自保能力。
而後他又花了一年的時間穩定營運,這才急急忙忙回來接母親。
孺慕之情盈塞心頭,縱使眉眼不動如山,表情絲毫不見激動,閻鷹的聲音仍舊有著掩不住的顫抖。
「娘,孩兒回來了!」
又是一聲呼喚,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一室靜默。
事情不太對勁。
跟隨閻鷹回來的楊霆和吳義相互交換個眼光,立即散開來,四處找尋。
留在廳堂的閻鷹眼光突然落在前方供奉神明的神桌上,臉色立刻大變。
「閻氏……」牌位……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莊主,後頭沒人……」打裡頭走出來的楊霆話還沒說完,只覺眼前一陣藍風飄過,愕然住嘴。
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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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思索,閻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閻家墓地。
閻氏夫人之墓……
斗大的幾個字刻在一塊木板上,閻鷹瞪著那幾個字,怎麼也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事實。
「娘……,死了……」
娘真的死了?
為人子的他好不容易才闖出一番事業,正打算接娘親前往安享天年時,迎接他的卻是娘死了這個事實?
明明出門前,娘身子骨還硬朗得很,況且這三年來,他時常派人前來探望,也都沒發現娘生病啊,怎麼會突然死了?
「唉,這不是閻家的兒子嗎?」
一聲驚叫喚回他迷離的神智,他張著茫茫然的眸子望向來人。
「你還記得我吧?」王大嬸熱切的看著他。「就是小時候帶過你幾天的那個王大嬸啊。」
「王大嬸……」閻鷹無意識的低喃,心神依舊想著母親。
「是啊,」王大嬸望了墓碑一眼。「來拜祭你娘?」
閻鷹瞪著墓碑上的字,神情空洞的讓人瞧不清楚他到底聽見了王大嬸的話沒。
「說起你娘也真是可憐,」王大嬸可不管他有沒有在聽,一古腦的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一個老人家自己住,三餐不定時還不打緊,竟然還會引來杜耀那個狼心狗肺的壞蛋,就為了搶個一兩銀子,把你娘這麼一推,就給推進鬼門關了。」
杜耀?
閻鷹眼神突然不復空洞,閃著銳利且怨毒的光芒,垂在身旁的雙手緊握成拳。
「幸好縣太爺沒多久就捉到杜耀這個殺人兇手了,省得每個人都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眼前突然立起的人影叫王大嬸嚇得住了嘴。
「他人呢?」冷冷的語氣彷彿來自地獄。
「誰?!」
一記冷眼叫王大嬸倏地倒抽一口氣,慌慌張張的接口。
「你是說杜耀?聽說縣太爺本來打算判他死刑,不過杜家義女想法子籌到了一大筆錢,所以縣大爺最後改判杜耀充軍,前些日子已經發配邊疆了。」
「杜家義女?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做柳依顏吧。」
「柳依顏?」閻鷹低低喃念這名字,嘴角一掀,嗜血光芒在眼中洶湧翻騰。
「我……我先走了。」瞧見他駭人的眼神,王大嬸不敢再逗留,隨口說了句,立刻飛也似的走人。
嚇……嚇死人了!看他那副模樣,八成想報仇,柳姑娘可得自求多福了!
走了幾步,王大嬸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望。
忘了告訴他,閻大嬸可是柳姑娘湊足了銀兩才能順利下葬在閻家墓地的,不過,閻家兒子的模樣挺嚇人的,還是算了吧。
搖搖頭,王大嬸又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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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您跪了一天一夜了,也該休息了。」楊霆憂心忡忡的看著閻鷹。
閻鷹置若未聞,目光自昨夜開始就未曾離開過墓碑上的字。
「莊主,人死不能復生,您要節哀順變啊。」楊霆苦口婆心的勸著。
「楊霆,」閻鷹突然開口,語氣生澀苦楚。「我不是一個孝子,對不對?」
「不,莊主。」楊霆義正辭嚴的反駁。「莊主是我所見過最孝順的人了。」
為了迎接娘親,莊主不分日夜的努力工作,所賺的錢不見他多花一毛在自己身上,反倒是不時派人送給娘親,生怕她挨餓受凍。如果這樣還不算孝順,那楊霆真的不知道什麼樣的行為才叫孝順了。
「是啊,莊主。」吳義贊同道。
「是嗎?」閻鷹自嘲。「最孝順的人?連娘親死了,我都不知道,都未能回來奔喪,說什麼最孝順的人?」
突起的怒氣如浪濤淹沒他的腦子,他想也不想,手一揚,對著數十丈外的大樹猛揮,轟的一聲,大樹攔腰斷成兩截。
「莊主!」楊霆低喝。「我知道莊主此刻心中的痛苦,但是莊主對娘親的孝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您千萬不可自責!」
「不可自責?」
若不是他離家那麼久沒回,娘親此刻或許仍好好的活在人世間;若是他早日前來迎接娘親,或許這場災難就不會發生!
為人子,卻未能善盡反哺的責任,甚且連親自為娘親送終這點他都沒有做到,要他如何不自責?如何不自怨?
「莊主……」楊霆還想勸說!閻鷹卻突然冷下臉改變話題。
「要你們去查的事情結果如何了?」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過了,目前得到的消息只有杜家義女柳依顏在案件發生後不久就下落不明,謠傳說她為了籌措打點杜耀官司的費用,賣身到青樓,所以屬下正要人去查方圓幾十里內的青樓,看看有沒有柳依顏這個人。」
「賣身青樓?」意料外的答案讓閻鷹微微一愣。
為了義兄,竟將自己賣身到青樓?這是什麼樣的女子?
「說來也奇怪,」吳義接著說:「我問過不少人,幾乎所有人都說,杜家就只有一個親生兒子,而柳依顏不過是杜老爺撿來的,既然沒有血緣關係,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早就逃之夭夭,生怕被牽扯,但這個柳依顏竟然還為了救義兄,將自己賣身到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