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閻鷹急切的想說服她。「我愛你。」
楊霆的話點醒了他,也讓他願意面對自己的感情,不再讓弒母的仇恨梗在他們兩人之間。
柳依顏猛然推開他,搖著頭一步步後退,眼中儘是懷疑。
這幾天來他的態度叫她傷透了心,如今他的話雖似誠懇,叫她如何能輕信?
「顏兒?你不相信我?」閻鷹表情大受打擊。
他好不容易擺脫重重心障,對她坦白,卻得到如此的反應?
「我……」柳依顏咬著下唇,既想相信又怕受傷害。
「相信他,相信他!」
楊霆的聲音突兀的插入兩人中間,兩人愕然瞪向門口,只見楊霆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閻鷹怒瞪著他,想起方纔那一番話竟然全被這傢伙聽見了,眼中不由泛起凶光。
「啊,路過,路過!」楊霆急忙解釋。「門沒關,我也只聽見一小段。」
愛耶!老天!莊主竟然說得出這麼露骨的話,還真是小看了他!
見閻鷹不為他的話所動,反倒威脅的跨近一步,他忙不迭轉向柳依顏求救。
「柳姑娘,我真的只有聽見一點點!真的。」
柳依顏紅了臉,撇過頭去。
「還不走?」閻鷹又向他逼近一步。
「走!我立刻走!」楊霆退後一步,又忍不住對柳依顏說。「柳姑娘,你一定要相信莊主的話,相信我,我認識他這三年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姑娘好,更沒聽他說過喜歡那個姑娘,所以你一定要相信他,千萬不可以傷害他幼小的心靈!」
「還不走?」閻鷹一個箭步,索性揪起他,往外頭一扔,隨即關門,回過身來,只見柳依顏背對著他,兩肩不住的顫動。
「顏兒?」閻鷹小心翼翼的喚著,以為她哭了。「別哭了,楊霆那個傢伙說話就是這樣顛三倒四的,不要理他就沒事了。」
柳依顏沒有回答,肩膀反倒顫動的更厲害了。
「顏兒!」閻鷹抱住她。「別哭了,你哭的我心好疼,如果你氣楊霆那個傢伙,那我立刻去找他算帳!」
「不……不用了……」柳依顏氣喘吁吁的扯住他,忍不住又發出一聲嗚咽。
「別擔心,」閻鷹順勢再擁她入懷。「楊霆不會亂說話,況且我愛你這件事也沒什麼,我到希望人人都知道,這樣就不會有人跟我搶你了。」
「貧嘴!」柳依顏嬌嗔,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幼小的心靈,哈哈哈!」
閻鷹這才發現原來她方才不是在哭,而是在笑,而且笑的對象還是他!
「你……」閻鷹瞪著她,既無奈又高興。
經過楊霆這一鬧,她似乎不再懷疑他的話,也不再像方纔那樣堅持與他保持距離了。
「都這麼大個人了,」柳依顏忍不住指著他。「竟然還被說幼小的心靈?幼小的心靈?天啊!他怎麼想的出來這個詞?!」
「因為我從未愛過人,」雖知她問的玩笑,閻鷹卻回答的相當嚴肅。「所以就算我已經成人,心靈仍舊十分脆弱,幼小需要保護。」
見他如此嚴肅,柳依顏也收起玩笑的態度,直直望進他的眼裡。
楊霆的話雖帶玩笑,但卻提醒了她一件事,在她與閻鷹初見面時,她就聽過下人們談論閻鷹的感情生活,提到閻鷹對許多女子不假辭色,而方纔那個自稱是他未婚妻的知府千金,也讓他趕出門。
相較於這些人,閻鷹對她的態度簡直有如天壤之別。如今他又當著她的面一而再的說愛她。
她信了,但心卻雀躍不起來,因為他們之間還有許多問題待解決。
「你是認真的?」
她必須確定,不希望在日後聽見任何後悔的話自他口裡說出來。
「百分之百確定。」閻鷹眼中只有肯定,回答也毫無遲疑。
「如果我還是不肯告訴你,義兄杜耀的流放地點呢?」
「無妨!」閻鷹抱住她。「我不會再讓他擋在我們之間了,我和他的仇恨與你無關。」
柳依顏默默承受他的擁抱,好一會兒,咬牙問出心頭疑問。
「如果……」察覺聲音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如果我要求你饒他一命呢?」
擁抱住她的肩膀為之一僵,溫暖的胸膛也漸漸變冷,隨即她被推離了那個胸膛。
「你說什麼?」閻鷹聲音啞的完全不像他自己。
「我希望你饒了杜耀一命。」咬緊牙關,柳依顏一字一字說著。
縱使心在淌血,她仍無法忘記義父臨死前的遺言。
「為什麼?」閻鷹眼中泛起紅絲,厲聲詰問。「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念念不忘杜耀?」
「我……」
「你愛我嗎?」閻鷹猛然攫住她的雙肩搖晃。「你愛我嗎?」
「愛……」被他搖的頭昏腦脹,柳依顏只能勉強說出這個字。
「愛?」閻鷹嗤之以鼻,突然放開她,任由她跌坐地上。
「愛?愛我的話,為什麼要我捨棄為人子的義務?愛我的話,為什麼不曾心疼我喪母的痛苦?愛我的話,為什麼如此苦苦相逼?愛我的話,為什麼要以我的愛作為要脅?」
一連串的問話問的柳依顏啞口無言。
心痛的凝視她片刻,閻鷹如喪家之太般跌跌撞撞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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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鷹……」
柳依顏推開門,怯生生的喚著房裡猛喝酒的閻鷹。
聽見她的聲音,閻鷹手一頓,旋即更快速的將酒往自己嘴裡倒,最後甚至拿起酒壺往嘴裡灌。
「別這樣!」柳依顏衝上前去,攔下那壺酒。「你會喝醉的。」
「喝醉?」閻鷹大笑。「我就是要喝醉,一醉解千愁!拿酒來!」
「閻鷹……」
「拿來!」閻鷹奪下她手中的酒,再次往嘴裡灌。「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生平頭一次捧著心交給人,卻讓她拿來當成要脅的工具?
哈!說什麼情愛!都是癡人才會做的傻事!
他不會再傻了!
柳依顏咬著下唇,望著幾近爛醉如泥的閻鷹,明白自己真正傷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