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妾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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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樓?」閻鷹低語,目光飄向一旁笑的甚為得意的女子。她是青樓姑娘?

  「沒錯!海棠在我們那兒簽了三年的賣身契,如今契約沒到期,她卻想開溜。」感覺出來眼前這人不太好惹,王霸索性將事情解釋清楚,免得多生意外。

  「是嗎?」閻鷹又看一眼柳依顏,眼中雖有惋惜,但卻聳聳肩。「這不關我的事。」他不管閒事,只要他們別在這裡動粗,擾了娘的安寧就好。

  「什麼?」柳依顏臉上燦笑頓住,隨著王霸他們轉身的動作漸漸消失,只剩下嘴角不可置信的顫動。

  這,這傢伙難道不懂什麼叫做英雄救美嗎?她可還是百花樓裡數一數二的紅牌藝妓,怎麼在這傢伙眼裡卻如此不堪?

  「海棠,你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別逼我動手。」王霸依舊好言相勸。

  惱怒歸惱怒,眼前的麻煩事還是得解決掉。

  「王大哥,」柳依顏搖搖頭。「你也別怪我不識相,你該知道我簽的是清約,賣藝不賣身,但今兒個嬤嬤卻使手段,硬要我賣身,除了逃之外,我還能如何?」

  「海棠,我們都知道你是為了救你的義兄才會到百花樓,」王霸無奈的歎口氣。「雖然我同情你,但是我也無能為力,你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罷。」

  義兄?捕捉到這段對話中的兩個字,讓閻鷹雙眼一瞇,原本懶懶看著眾人的神情也轉為冷戾。

  「我不回去!」柳依顏急的想跳腳,卻想不出方法擺脫擋在眼前的這些人。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好話說盡,王霸雙手一揮,眾人即圍住柳依顏,打算強押她回百花樓。

  「柳依顏?」冷冷語音突然響起。

  「什麼?」突然聽見有人叫她的本名,柳依顏嚇得停止掙扎。

  一把劍冰冰冷冷的插入,將捉住她的人格開來,只見方才一臉冷漠的閻鷹如今面含厲色,瞪著她的兩隻眼幾乎冒出火。

  她哪裡得罪這個人了?

  那臉色嚇得柳依顏一陣瑟縮,若非此刻兩手還被捉住,她肯定轉身逃跑。

  「杜謙之是你什麼人?」冷冷詰問冰冰涼涼打進她心頭,刮起陣陣不好的預感。

  「義父。」語音低啞細小如蚊納。

  「杜耀?」聲音更冷了,但卻似又隱含火焰,灼的人心頭疼痛。

  柳依顏臉色頓時青紫,雙唇張張合合,好半晌才吐出兩個字。「義兄。」

  第二章

  「義兄?好一個義兄!」

  不恥的哼聲恍若天雷打在每個人心頭,震的人人為之一驚,其中又以柳依顏最為心驚。

  從他的態度,他的言行,柳依顏隱隱約約有種預感,臉色也始終慘白。

  「你們可以走了,人,我留下了!」

  「好狂妄的口氣!」王霸不屑的說。「你憑什麼把人留下來?」

  閻鷹嘴角微揚,也不答腔,只隨意將手中長劍一擲,劍身筆直飛過王霸頭頂一寸之處,削下他用來束髮的髮帶,嵌在後方的大樹上。

  「你!」饒是不服氣,披頭散髮的王霸也只能帶頭走人。「我們走!」再不走,只怕他下一劍砍得不是髮帶,而是下面的腦袋了。

  閻鷹一揚手,嵌在樹上的長劍發出鳴叫,一陣顫動過後,離開樹身,向著他手中飛來。

  閻鷹接住長劍,極其寶貝的擦了擦,才收進劍鞘。

  柳依顏沉默的看著,不管眼前這男子是何身份,他所做的這一切表演,只有一個目的——要她認清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不懂武功的她在他面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過來!」閻鷹突然開口。

  遲疑片刻,柳依顏緩緩踱向他。

  「你知道我是誰?」

  柳依顏咬住下唇,徐徐搖頭。

  不,她不知道。但她可以猜。

  這樣深夜出現在這裡,而且又十分在意她來拜祭的墳墓,再加上知道她與杜家的關係,再怎麼不會聯想,也知道答案只有一個——

  這男子,定是閻大娘的至親之人!

  **************

  惡夢!

  這一定是惡夢!

  柳依顏閉上眼睛,喃喃對自己說著。

  她從不知道閻大娘還有一個兒子,隨義父來到這個城赴任將近三年,她從未看過閻大娘家有其他人,她也一直以為閻大娘孤苦無依,所以閻大娘死的時候,她也沒想過該去找她的親人,而是自己湊足錢埋葬了閻大娘。

  沒想到現在竟然冒出了一個兒子?

  「三年?」

  閻鷹森冷的語音突然響起,柳依顏這才知道自己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了。

  「憑著你隨意的猜測,你就認定了沒有人會來報仇?所以你賣身青樓,毫無顧忌的買通縣太爺?」

  柳依顏張開眼,定定的瞅著他的臉。

  那是一張為人子的臉,在這張臉上,她看見了頓失去親人的哀慟,也看見了亟欲報仇的憤怒,兩種感情交融在一起,深深印進她心頭。

  當初想盡辦法解救義兄,她心中毫無罪惡感,一來因為這是義父的遺言,二來因為她一直以為閻大娘沒有兒女,所謂往者已矣,雖然義兄殺人實屬不該,但留著一條命,或許他往後能替自己的罪惡找到補償的方式。

  這樣的想法在她心中變成一股信念,所以在營救義兄的過程中,她絲毫沒有猶豫或遲疑。

  然而如今面對著閻大娘的兒子,看著他臉上的恨,這個堅定不移的信念突然產生動搖,一股濃濃的罪惡感揪住她心頭。

  說什麼往者已矣?死的人可是他的親娘啊。

  說什麼報恩,什麼義氣,就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她竟然完全忘了失去親人的痛將會就此刻印在另一個人心中?

  羞愧滿心,柳依顏低頭避開了那兩道灼灼刺人的目光。

  「怎麼?無話可說了?」閻鷹手中劍出鞘,抵住柳依顏嫩白的脖子。「既然人都在這兒了,我就拿你去血祭我娘。」

  柳依顏微微一顫,依舊沉默。

  「不求饒?」閻鷹冷諷。「這不是你最會做的事嗎?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兄,你都願意不惜清白的救他了,怎麼不替自己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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