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Sara大叫,不能置信地睜大眼。
果然不錯!停在山路旁的的確是阿諾的喜美車,當她們靠近時,阿諾就從車子裡蹦了出來。
「嗨!」阿諾說道:「我可以加入嗎?」
Sara停下來,驚叫道:「阿諾!你在這裡幹什麼?」
「是我叫他來的。」明倫從容說道:「我覺得,如果讓阿諾加入的話,也許會更熱鬧一點,希望你別介意。」
「你——」Sara氣得為之結舌,說不出話來。原來,他們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對她來個「先斬後奏」。
幸好,阿諾一臉無辜而充滿熱忱的表情終於打動了Sara,他們三人經過一番討論之後,決定依計劃進行,阿諾就開車跟著她們一起走。
經過七彎八拐之後,他們終於來到靠近山頂的山腰下。Sara快速跳下車來,從置物箱裡拿出一把手電筒,照著眼前一段崎嶇的山路,說:「好了!現在要靠我們的雙手雙腳爬上山頂了,明倫,你準備好了嗎?」Sara回頭說道。
「什麼?要用爬的?」明倫驚駭極了,沒料到竟然需要這樣子才能上山。
「怎麼樣?有問題嗎?」Sara問著明倫。
「喔,不!沒問題。」明倫吶吶地答著。
「從這裡到山頂只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如果快一點的話。好,我們走吧!」
Sara帶著哈利走在前頭,哈利像識途老馬般,三兩步便躍上山坡,不一會兒即消失在山林間,而Sara也手腳俐落地尾隨其後,口裡還哼著歌呢!
「怎麼啦?爬不上去?」阿諾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別擔心,我會幫你,走吧!」阿諾關懷地鼓勵著。
聽到阿諾厚實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明倫感到鬆了一口氣,心中並有了溫暖的踏實感。其實,這一段崎嶇又需要攀爬的山路並不難走;但是,在夜晚微弱的光線下卻也窒礙難行;再加上她也已經很久很久沒爬山了,更使得行進的速度緩慢,而這緩慢則加深了她的焦慮,唯恐連累了大夥兒。所幸,阿諾一直如守護神般以無比的耐性持著手電筒跟在她的身後照路,也不時地出聲鼓舞著她。
「一步吐氣,一步吸氣,慢慢來。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們用不著趕路。」而Sara早就不見蹤影了,只聽得到她從上面傳來的腳步聲。
「你看今晚的月色真好。」就在明倫停下,來休息的當兒,阿諾抬頭說道。兩人一起抬頭仰望著夜空,只見黑黑的樹影當中有一輪明月高掛著。
在這麼奇特的場合裡乍見睽違已久的月光,明倫覺得好像又回到童年裡那段寂寥的時光——自己站在院子走廊下等著遲歸的父親,她的內心裡充滿了感傷。
「怎麼了?」阿諾奇怪地問道。
「喔!沒事。走吧!」
大約爬了二十多分鐘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山頂。哈利興奮地衝過來對他們又吼又叫的,拚命搖著尾巴。
「哈利,帶我們去小梅那裡。」
哈利汪汪叫了兩聲,就帶引他們來到Sara佇留的地方。
Sara一人獨坐在大石上,凝視著整個大台北的燈火;山風吹拂著她的衣裙髮梢,乍看她之下還真像山中的精靈,當她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響時,不禁回過頭來。
「你們總算上來啦!」
「我快累死了。」明倫撲坐在空地上喘著氣。「原來——這裡就是——你睡覺的地方。」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
阿諾吃了一驚。「什麼?我們今晚要睡在這裡?」
「怎麼?你不知道啊?」Sara一副很不屑的樣子,並轉向明倫問道:「明倫,你既然邀請他來夜遊,怎麼沒告訴他,我們要睡在這裡?」
明倫暗叫不妙,都怪自己太急著「撮合」他倆,不知不覺中都「瞞騙」了雙方。
「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的。阿諾,你應該不會介意吧!我們打算在這兒待到天亮。」
阿諾無奈地笑著說道:「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你昨天打電話邀請我的時候,我早就該想到才對!小梅做事一向瘋狂,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哦。,Sara還做過那些我不知道的瘋狂事呢?」明倫有意挑起這個話題。
阿諾抱著哈利順勢倚著一株鐵杉坐了下來,不急不徐地娓娓道來。「國中的時候她是作弊高手,除此之外,她甚至還利用三更半夜的時候到學校的空教室裡開Party,還有我印象最深的是……,算了!那件事不提也罷!」
明倫想起來,上次和阿諾開車去河濱公園找Sara時,也是碰觸到這個「神秘話題」,但他卻有意地避開了。現在又再度碰到這敏感的話題,她想一探究竟了。
「到底是什麼事?」明倫裝作一副很迷惑不解的樣子,說:「真有那麼神秘嗎?」
他們坐在高高的山頂上,就在無數個星光所織成的帷幕之下俯瞰著整個城市,而夜風清冷地吹送著,三人皆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也許是因為在這寧靜而廣闊的空間之下,讓人容易撤除心防,願意勇敢而真誠地吐露出自己的心聲吧!Sara從背包裡掏出一罐啤酒,「叭」一聲打開了,隨即仰頭喝了一口,於是話匣子便輕輕地開啟了。
「一點也不神秘,但在當時可算是醜聞一件。原因是,我愛上了學校的體育老師,當時我才十五歲,而對方卻有三十歲了。」
「啊——」明倫好訝異。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可是沒人相信,大家都曲解了這段戀情,抹黑我們。那時,我才恍然明白,書上所說的,愛情是不分種族、年齡和國界,其實都是在安慰人的神話,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
明倫驚訝地望著Sara的背影,嘴巴張得大大的。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我並不後悔。那人是我所見過最具有風度和氣概的男子了;他教會我許多事情,最特別的是,他讓我學會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世界,而非學校裡所教的一成不變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