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一切正常。鄧醫師曾交代過要好好case她呢!說真的,她長得好好看啊!皮膚真白。」
明倫覷了一眼躺在床上的Sara,深深歎了一口氣,說:「是啊!她是很漂亮……」
第七章
美是比任何介紹信都有力的推薦,這真是悲哀的真理。長得好看的人不管在學校或者在社會上,所得到的幫助通常都比較多;而且他們也常常佔優勢,能獲得大眾的青睞……
這些「真理」還真的一一印證在Sara住院的這段期間;她什麼也沒做,卻即刻獲得眾人殷切的關心和愛護。同室的病人家屬紛紛送吃的、送喝的給她;那些來為她傷口換藥的小Intern們在她面前表現得唯唯諾諾、面紅耳赤的;就連那些忙碌的護士們照顧她,也都是格外地細心。這場突來的病,讓她再度嘗到三千寵愛集一身的溫暖滋味;原來,只要她的美麗不危及任何人的權益,其實是大受歡迎的。她己漸漸忘記前面那段「因美麗而招致嫉妒和褻玩」的黑暗時期,笑容也愈來愈開朗了。
原本這種小手術只要住院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但不知為什麼,她的傷口有微微紅腫的發炎跡象,大概是在換藥時不慎引起的感染吧!鄧超狠狠地訓斥了那批小Intern們,決定親自來幫她換藥。這下子,她出院的時間又得延後了,而明倫他們只得繼續輪流陪伴她,直到出院為止。但是,Sara卻堅拒阿諾來陪她,理由是她既然已經排過氣,開始進食了,那就不需要別人陪著過夜,阿諾也只好依她,偶爾才出現在病房裡。明倫也改成每隔一兩天才來陪她,只有朱友信,被他姊姊強制著一定要天天報到,幸好他也喜歡和病房的護士姊姊們廝混,就樂得天天往醫院跑。這是他們鮮見的一段快樂時光。
某晚,明倫抱著一堆雜誌來陪她時,正巧遇著她正和一名Intern在說話,那人一見明倫,就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走開了。
「那個人怎麼回事?」明倫奇怪地間。
「那傢伙說我長得好像他以前的女朋友,問我出院後願不願意當他的女朋友。」Sara輕按著傷口,笑不可抑地說:「他好害羞!大概是個很內向的人吧,說起話來支支吾吾地,急死人了!」
明倫不大高興地說:「我看你不像是在住院,倒像在度假,滿樂的嘛!」
「有什麼好樂的?我才受不了那些書獃子呢!」Sara莫可奈何地笑道:
「你知道嗎?我才住進來幾天,就有五個實習大夫、兩個住院醫師要我做他們的女朋友了。好煩!」
「真的?有這麼多人?」明倫不勝欣羨地說。
「嗯!更好笑的是,他們都不知道別人也在追求我,還自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呢!哈哈……他們都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只對他們一個人好,所以每個人都是一副飄飄然的模樣,好好笑哦!」
明倫靜靜地聽她訴說一切,臉上一副很不以為然的表情。
「明倫,你別生氣,我會有分寸的啦!」Sara看出明倫的不以為然,連忙討好地說:「我現在只對一個人有興趣。」
「誰?」
「是你們那位——鄧醫師。」
「啊——」明倫嚇了一跳,幾乎從椅子上跌下來。「你喜歡他?」
「也不是『喜歡』啦!怎麼說呢?我認為他有一股特殊的風格,那是別人都模仿不來的。我覺得很迷人耶!」
「什麼風格?那個怪胎也有風格?」明倫感到啼笑皆非。
「當然有!我覺得他很有氣魄,不像那種畏畏縮縮、蠅營狗苟的小人樣兒,而是那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有守有為的君子。」
「哼!聽起來倒像是某個候選人的文宣。」明倫嘴裡調侃著,心裡卻驚訝不已——Sara和鄧超?真是怎麼想也沒辦法把他們倆聯想在一起啊!
「可是,他的脾氣也太暴躁了點吧!他對不如他的人總是很嚴厲,只有這一點最令人覺得受不了。」Sara心有不平地說著。
「怎麼?他也對你凶嗎?」
Sara搖頭,懶洋洋地說:「才沒有哩!他對我倒是很客氣,只因為我是你的朋友的緣故。每次他來幫我換藥,就不停地誇獎你很能幹等等之類的話,他眼裡哪有我的存在啊?在他的心目中,我大概只是個身份稍微特別一點的病人罷了!」
明倫一想到個性一絲不苟、視工作如天職般嚴肅的鄧超,在美人面前依舊不為所動的專注模樣,就忍不住想笑;但是卻沒想到自己竟會博得這位「挑剔專家」的讚美,不禁感到有些兒飄飄然。
「可是,好奇怪耶?」Sara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他每次都會問到你住在我家的情形,甚至還很關心我們相處的情況,口氣就像大家長似地。明倫,是不是你曾經跟他說過些什麼?不然他怎麼會……」
「沒有啊!我怎麼會……」明倫突然明白何以鄧超會如此「關心」Sara,大概是對她仍不放心吧!想到這裡,她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現在,我只想趕快出院,老悶在病房裡真受不了。」
明倫想了一會兒,突然正色地對她說道:「Sara,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不管你是否真的喜歡鄧醫師,這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我希望你最好考慮清楚——別再惹麻煩了。」
Sara的臉色霎時大變。
「你都是這樣看我的嗎?搞了半天,原來你還是不瞭解我!」Sara不悅地用被子蒙著臉,氣得不再理她了。
後來的兩三天,明倫都處在無法言喻的「震驚」狀態之下。在她心裡,她希望鄧超不要太輕易地陷入Sara所布下的「情網」,至少他應該先挫挫她的銳氣才行。明倫意識到自己內心裡那股愈來愈強烈的嫉妒——憑什麼她要什麼就有什麼?憑什麼大家要這麼心甘情願地任她擺佈,受控於她的一顰一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