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半夜了,她找他做啥?樂樂暗暗嘀咕著,喝了一口香檳。
梁程沒說幾句話即收線,踱回她身邊坐下。
他神情看來有些恍惚,皺起了眉頭。
原先歡樂的氣氛瞬間消逝,只因一通突來的電話。
梁程沉默半晌。
房裡靜得叫人窒息。
到底,范莉玫同他說了什麼?她不敢問。他的表情看來極為失落。
突然他開口問了一句:「我是不是一個很乏味的人?」
「不——」她答得飛快。
他盯著她。「你說謊。」
「我從不說謊。」
「這世上太多人都說著謊,卻不承認。」
「但絕不包括我。」她說。忽然她傾身盯住他的雙眸。「你是個很好的人,一點都不乏味!來——你看著我的眼睛,注意看看,我像在說謊嗎?」她指著自己的雙眸誠懇道。
他當真傾身直直盯住她。
宋樂樂的雙眸清澈而坦誠,毫不閃躲他的視線。
的確,那不像是一對說謊的眼睛。
她問他:「我沒說謊吧?你看出來沒?」
梁程盯著她雙眸好久好久,不答,只是靜靜地。
她仰著臉,覺得頸子有點酸了。正要縮回身子。
忽然他卻說話了。
「宋樂樂,我想吻你……」
「好!」宋樂樂直接的反應,沒有絲毫考慮的停留時間。
為何不?她的心跳得那麼快,在他的凝視下早藏不住心思。
她的單純直接,感動了梁程,他一股衝動又說:「我想……我喜歡你。」他生平頭一回如此直接,或許是受了她感染吧?
她的臉仰得夠久了。她慧黠地望著他。「那你到底還要不要吻我?」
他吻了下去,低頭輕輕親吻了一下她的唇瓣,如蜻蜓點水般。
抬起臉,他問她:「這個吻你打幾分?」
根本只是碰了一下唇而已!她歪頭想想,一邊皺了下眉頭。「十分吧!」
他輕笑,捧住她的臉。
「現在——我相信你不說謊了。」
接著他重重地吻住她的唇。
他的嘴唇濕潤而細膩,輾轉地壓在她唇上。探索她唇內。那是種甜蜜而柔軟的滋味。
她深深呼吸、閉起眼睛呢喃著:「現在,有一百分了……」
他笑了,抱起她,兩人跌臥至地上。打翻了桌上一瓶香檳、濺濕她衣襟。
這個夜,於是不平靜了。
梁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衝動而大膽地主動親吻她,吻落在她的眼、耳。鼻、唇,一遍又一遍。就在冰冷的原木地板上,他們緩緩褪去了彼此身上的衣服。
就在那盞昏黃的燈下,他用雙手愛撫著她每一寸肌膚。他就覆在她身上,溫柔卻固執地侵略她,完全停不下來,無法思考。
令他訝異的是,她毫不抵抗,並且熱情回應,好似他們認識不只一個月。她自然、熱情地接納他,讓他侵入她柔軟的深處,毫不隱藏、徹底地給予他任何想要的溫暖——
原始的慾火已經點燃,理智全然投降,道德規範被踢得老遠。他們沉溺於這刻溫暖、降服於那份的衝動中。
而明天呢?
明天有沒有人會後侮,後悔今夜?
☆☆☆
為什麼,宋樂樂啥也沒問,即接納了他?
梁程睡不足兩小時即先醒來,他赤裸著胸膛坐於床上。被子裡,宋樂樂側身面向他,摟著被子睡得很沉。
她睡得太安心了。
反倒是梁程輾轉難眠。激情過後,他的頭腦反倒清晰了起來。
今晚之事絕不是一時衝動!他不會卑鄙到把她當成洩慾的對象,也不是借由她療傷或填補莉玫的缺。
他承認,當莉玫打電話來道明她決定選擇J,並和他分手時……他的確是大受打擊的。他是有那麼剎那喪失自尊和自信,並且懷疑起自己。
然而,當他回頭看見宋樂樂那種開朗的、飽含笑意的表情,對他信心滿滿地微笑、善解人意地安慰他。
梁程忽地覺得,有宋樂樂在,真好!
他渴望日日見到這樣開朗、無心機的女孩。
他渴望夜夜和這個要求不多的女子促膝長談。
這些,都是他望著她的眼睛時,他唯一想到的事。
於是,他瘋狂地想吻她,擁有她。
喔!他會不會太心急了些?
她會不會暗自覺得他只是利用她,去忘掉莉玫?
他會不會真的是利用了她?
不!絕不是的!他是真的愛上宋樂樂的,一定是這樣。梁程滿腦的矛盾思緒。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一邊還偷望她的睡容,不僅她為何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不擔心的模樣。她的問題太少,不似一般女人會不斷抓著男人問:你愛不愛我?
更怪的是昨夜激情過後,她立即心滿意足摟著他,不到三秒即睡去。
她沒問他:愛不愛她?
她沒問。梁程反倒不安地想:那麼,宋樂樂愛他嗎?
梁程不知道宋樂樂不問他問題,只是因為不想逼他。
做都做了,她可不要再胡亂瞎猜他的心思來逼瘋自己,她決定好好睡一覺;在進夢鄉前,她的心情是極快樂的。因為她知道梁程已經愛上她了,她相信那代表愛情,是愛令他們纏綿。正因為梁程不是那種風流男子,會隨便和女人上床。所以,樂樂篤定地認為,這絕對是因為愛,他們才會如此激情。
她相信他是好男人。他不介意當莉玫的後補。那個女人瞎了眼,才會放掉這般值得珍惜的男子。
宋樂樂永遠樂觀地過分。
即便是跌倒十次,她還是會信心滿滿地賭第十一次是對的。
正因她這種天生無可救藥的浪漫、天真性格,令她周圍的好友為她擔心不已,特別是和她最熟的鄭亦婷。
☆☆☆
清晨,鄭亦婷上門來按鈴。她好心幫樂樂將前夜忘在PUB裡的筆記送來,怕她一早上課要用,於是順路帶過來給她,並想邀她一同早餐。
沒想到開門的竟是一名身著睡袍的男子——
梁程很快地前去開門,怕鈴聲吵醒樂樂。他只把門拉開小小一個縫。因為他身後在床上睡著的樂樂,正一絲不掛地躺在被裡。
「找誰?」他用不很流利的英文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