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梁程和樂樂約好,明日等她下班後要去看場電影。
「你十二點前回來,我在家等你,遲了就趕不上一點三十分的電影。」
「看哪部片子?」
「唐人街上映的港片。」
她問:「喜劇片嗎?」她只愛看不用啥大腦的喜劇片。
他笑笑:「當然。」
「好,我明日十點就沒課了!會提早回來。」
約定好了。他們早早便去睡,希望明日會有好精神。
☆☆☆
隔天,宋樂樂興高采烈地,熬不到十點即先蹺課返家。
梁程人不在,她先去沖個澡,換上乾淨的T恤、牛仔褲,此時電話響起。
「喂?」樂樂接起電話。
「是我——」是亦停的聲音。
「哈!我現在沒空,有事快說,梁程同我要去看電影!」
「我見到梁程……」她壓低聲掩不住怒氣道。「我在街上打的電話,他正和一個東方女子在咖啡店裡,那女的應該是范莉玫吧?」
「……」樂樂握緊話筒,說不出活來。
「樂樂,要我過去逮他?這個混帳!」她氣煞了。這男人,原以為他和別人不同,沒想到卻同是一個德性。
「不!不必了——」樂樂她強擠出笑容。「他同我說好了,今早要和范莉玫說清楚。」她故意撒謊。
「是嗎?我以為他背著你——」
「梁程不是這種人!」樂樂抑住哽咽的嗓音,刻意平靜道。「你誤會他了。」
「那就好,否則我剝了他的皮——」
鄭亦婷鬆了口氣,收了線。
宋樂樂一掛上電話,即拎了鑰匙,開門衝下樓,她要去找梁程,把他帶回家。
然而人一踩上被陽光曬金黃的街,她竟有一陣暈眩。忽然,她停住步伐。
她去找他於麼?她要質問他?和地吵架嗎?去鬧笑話嗎?
不!她不要彼此變得如此難堪。
但是——為什麼他要去見范莉玫?為什麼?
難道自己不夠好,比不上那女人?難道她付出得不夠,難道——
宋樂樂忽然覺得好虛弱,好疲倦,她做錯了什麼?為何待她如此?
只是想和一個男人好好相戀,有這麼難嗎?
也許,也許只是誤會一場,梁程回來,會給她一個合理解釋的。
也許亦婷根本是看錯人了,她安慰著自己。
這麼熱的天,這麼烈的陽光,這麼多的問題,她覺得她都快要暈倒了。
她怔怔地走往一旁的咖啡店。就著玻璃窗坐下,不安地喝著咖啡,她的腦袋一片空白。也不知就這麼坐了多久,恍惚驚見梁程經過窗外。
她張口要喊他,卻沒喊出聲音。
她起身要追他,追到店門口,卻怔怔地對著他漸行遠去的背影發呆。他是朝回家的方向而去的,她該追上他,同他一道返家。
但為何她卻邁不出步伐?她遲疑了……
樂樂突然發覺,他們之間的距離竟是這麼遠——
☆☆☆
梁程在十二點前,準時趕回家。
該死的范莉玫,她不肯放過他。早上竟又任性地打電活來,硬是要他前去咖啡店碰面。
「你不來,我就一直在這裡等,天黑了也不回去,不見不散——」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說完即掛上電話。
他去了,是為了要她別再鬧下去。
她卻得意地說:「沒想到你來了,表示你還愛著我,否則你來幹麼?」
梁程恨她的卑鄙,明知他狠不下心腸對她置之不理。竟如此利用他這弱點。
他和她大吵了一頓,發現她如今似瘋狂了般,如何說也沒有用。
然而,只要范莉玫一天不返回台灣,他就一日不得解脫。她在這裡並無朋友,他如何能不管她?畢竟他和莉玫家人也相熟。不能不給他們一個交代。
也許該同她父親說一聲了,要他們差人來一趟才是。
但那勢必又得耗費一番唇舌,去解釋他們分手的原因。
現在,梁程覺得疲倦極了。
情已死、折磨仍在。他更怕的是無法純粹地只愛宋樂樂。
於是,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很不開心。
宋樂樂進門,又再度看見他這表情,心想:如今,他和她在一起,皺眉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他不開心,是因為他想回到范莉攻的身邊嗎?
樂樂的笑容也有了倦意。她亦無法再同以前一樣開心,她只能強顏歡笑。
她沒問他上哪去了。
他亦沒告訴她,只是心不在焉地拉她出門趕那場電影。
影片是好笑逗趣的,觀眾看到哈哈大笑。
只有她,看到淚水盈眶,濕了整張臉。
他握住她的手,溫柔道一句:「怎麼大家都笑你卻哭?這是喜劇片哪!」
「我笑到流淚——」她騙他。
他摸摸她的頭。「傻瓜!」
是啊!我是個傻子,她悲傷地想。無法再信任他了,沒有辦法了!可是怎麼結束?她是如此地愛他。
那夜,她除了笑容少些,行為舉止還算平靜,但心在淌血,他卻不知道。她受著煎熬,他也不知道。
晚上,她失眠了,可是,仍是合上眼背對他,假裝睡著了。
她不知該如何問他?她有千百個問題,卻一個也問不出口,她的頭腦不得休息,她一直醒著,眼睛卻不想睜開。
梁程就睡在她身旁,她卻感覺不到。她覺得好難過,好孤單,好寂寞。
☆☆☆
凌晨三點,電話刺耳地響起。
梁程忙起身接起,深怕吵醒了她。。
「喂?」一定又是莉玫。他心想。
果然——
「程……是我………」
他壓抑住怒氣,低聲道:「現在是幾點你知道嗎?」
「我睡不著——」
梁程輕聲下床,走到門邊講話。
「我要掛了,你別再打來,會吵醒樂樂。」
「你過來陪我好嗎?」
「別太過分。」
「我愛你——」
「我現在非常討厭你!」
「我很痛苦……」
「夠了!」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好!我現在立刻過去把你的東西打包順便打電話叫你媽來接你回去。」
她很生氣。「你敢同我媽說!」
「因為我受夠了——」他掛上電話,悄聲地出了門。
梁程以為沒有驚醒宋樂樂。
但她根本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