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選擇找出真相,因為唐捷不是一個遇到自己喜歡的女子,就一定要佔為己有的人,而且愛情並不一定要朝夕相對才算圓滿。
有時讓愛人自己去流浪,選擇自己的世界,反而是另一種天長地久的不變。也不見得不好。
唐捷不是消極,而是不想讓大家「一起難過」。
如果事實的真相非得讓他們從此形同陌路,他也認了,有太多種的結局會出乎意料之外,但誰都沒有錯,誰都可以重新選擇。
人生有許多東西,似乎都是在預料之中而另有情節與原委。
可能是她,或者也可能是他才是要面臨抉擇的人;作決定的人,永遠才是痛苦的。
同時,楊婉兒不知怎麼總覺得有一股難喻的躁動在心海中翻騰,猶如被禁錮已久的魔鬼已近解咒的時期,蠢蠢欲動,似像破符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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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婉兒不敢面對光明的白天。
她心驚地站起來,帶著刺痛的麻痺,迅速把窗簾全部拉上。
一片黑,不見天,不見地。
楊婉兒把自己縮在牆角,猛搖頭,她拒絕想起任何事情,她想要現狀,她要當一個平凡的女人,一個被唐捷深愛的女人,其他可能會造成她離開唐捷的過往,楊婉兒都寧可終其一生忘記。
她很害怕,害怕在腦海中一直對她招手的記憶。
她沒有哭,只是雙目無端地濕濡,她怕。
她知道只要她輕推記憶之門,所有的答案就會破繭而出,但楊婉兒無力細想,她忽然看見,她自己在一家銀行裡操作外匯。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穿套裝的美艷女子,是自己?
不是……不是的!
那女子又轉過臉來。她笑了,她有一對淺淺的梨渦,向著自己望過來,兩個人的臉容竟愈來愈相似,愈來愈接近……
楊婉兒一驚,乍然跳起,那些似曾相識的影像,瞬間消逝無影無蹤,只餘一片黑。
她意奪神駭,匆匆跑出門口,坐在門邊上,惶惑不安。
她要坐在這裡等著唐捷「回家」。
第五章
唐捷一走近巷口,遠遠地就看見楊婉兒坐在門邊,他頓覺幸福無邊,加快腳步走去,楊婉兒也被這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她抬頭一望——是唐捷。
突然間,楊婉兒覺得自己好像已等待他有一世紀之久,而她正想起身走入他的光環時。在這夕陽西下的餘暉中,竟來了紛紛斜斜的金線雨。
一丈青絲千點雨,五十琴弦半盞愁。
楊婉兒不自覺地愣住,望著唐捷長長的身影,斜暉中的笑容那樣真實,她悟出人世間縱使有變遷,人心縱使難測,只要千帆過盡後,唐捷會翩然出現,那再長久的等待都是值得。
楊婉兒的心情已分不清悲喜,原來只要唐捷在,她的天空會是藍的,樹會是綠的,生活會是充滿美麗與寧靜。
當唐捷站在楊婉兒的跟前,拉起她的雙手,往懷裡輕擁時,她有一種醉的感覺。
醉在深情淺愁中。
忘了適才的惶惑與不安。
她對著唐捷嫣然一笑,他逗她說:
「迫不及待地想看我?」
「不是,我正想離家出走。」她的俏皮在見到唐捷時,全活了過來。
「哦……打算出走到刑警隊?」
「也不是,我是打算找你商量一下,要如何離家?及出走到何處去?」
唐捷喜歡楊婉兒把他的舊樓,當成「她」的家,他希望以後是「他們」的家。
「順順,我現在就帶你離家出走,去浪漫一下。」
「去哪裡?」
「晚上我請同事吃飯,帶你一起去,這一餐還是拜你之賜。」唐捷又想起小李掏出借據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
楊婉兒一聽這一餐跟自己有關,好奇心頓起,問:
「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李今天寫借據給我,而且一定要我轉告你,他要還錢了,你不要再整他了。」
「冤枉啊,大人,我哪有整他,我只不過在恰當的時間出現要債而已。」楊婉兒一想起小李灰頭土臉的模樣,也忍不住大笑,這一笑,將一整天的陰霾一掃而光。
「我們要去哪裡吃飯?」楊婉兒又問。
「我們要去靠近河邊的一家海產店吃飯。」
「哪一條河?有什麼特色?」
唐捷故意要嚇嚇楊婉兒,裝著陰森森的聲音說:
「那一條河的特色,非常與眾不同,全島就只有這一條河擁有這種特色,這條河相當長,它所流過的區域,從上游開始算到下游為止,剛好流經過三個警察局,而且這條河最有名的就是經常會……」唐捷停了一停望著楊婉兒認真聽話的神態,實在不忍瞎辦嚇她。
楊婉兒正聽得入神,唐捷突然停住不說,她忍不住地問:
「到底什麼有名?」
唐捷想要楊婉兒投懷送抱,只好略施小計:
「那條河就是經常會發現浮屍,幾乎每天一具。就是因發現的頻率太高,又無法破案,三個警局都很頭疼,尤其,上游的兩個警局又是對岸遙遙相望,浮屍稍微偏個方向,就納入另一個警局的轄區內,所以這三個警局的人,為了讓無名浮屍遠離管轄區,就每晚派人值班,如果有浮屍停在轄區內的水域上時,要設法讓浮屍偏離航道,所以每晚都有很多好奇的民眾,在警局的旁邊觀看兩方人馬將浮屍用竹竿頂來頂去,如果浮屍有靈,他會迅速地自動往下游流去,以免再受皮肉之痛。」
「不會吧!我不相信。」楊婉兒覺得這種事太誇張,不可能,不過聽了仍覺得毛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自動向唐捷靠過去。
唐捷奸計得逞,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就知你不相信所以才帶你去看,要不要去?」
楊婉兒不太相信,但看著唐捷說得煞有其事一般,她有點信心動搖,很想看看這種奇觀,又有一點害怕,就落入唐捷的陷阱說:
「我要去,但是你一定要跟在我旁邊,讓我拉著你,可不可以?」
可以,當然可以,唐捷所想的就是這樣,在滿天星斗的夜晚,與楊婉兒相擁漫步,望著月亮的上升,聽聽彼此的心,看看彼此的人,留一季的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