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坐在椅子上稍歇,連一杯水都來不及喝,門外便傳來呼喊聲:「喂!李嬤嬤命你送點心去碧水閣。」
「現在嗎?」莫潔如面有難色,她實在是又餓又累。
「當然是現在,不然要等到什麼時候,真沒看過像你這般懶散的人。」常跟在李嬤嬤身邊的丫鬟小翠一臉鄙夷地道。
莫潔如聞言一點反應也沒有,嘴巴長在人身上,人家愛說什麼就說什麼,由不得她,所以她何必在意。「小翠姐,我這就去。」
莫潔如手上捧著精心烘焙的小點心,那香味刺激著她的食慾,一天下來粒米未進,她早已餓得受不了。近來李嬤嬤總是故意不給她飯吃,這幾日她常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原本就清瘦的身子,現在更是瘦得不成人形。
她不解李嬤嬤為何特意命她送點心到碧水閣,是為了要讓她難堪嗎?
若是如此,那她可真是白費力氣了,這些日子來,她早已練就金剛不壞之身,任何恥辱都傷不了她。
順著碎石小徑走,終於來到一座宏偉的樓閣,上頭橫區題了「碧水閣」三個大字。
四年了,整個院落跟她記憶中完全不同,意外的,她發現這裡十分幽靜,也不見奴僕來回走動,看來王爺可真是疼愛徐妤甄。
院落裡種了許多極稀有的植栽,花兒只有銅板大小,呈現淡淡的水綠顏色,迎風招展,怯怯惹人憐。
她經過前庭一座蓮花池,池塘旁種著兩排柳樹,秋風將柳絮吹滿一地,她伸手掬住飄過眼前的白色柳絮,「這柳絮開得晚了。」莫潔如喃喃自語。
這柳絮也未免開得太過燦爛,宛如紛紛雪花一般片片飄落,迎風飛舞。
莫潔如的心神一下飄遠了,冷淡的芙顏上儘是飄忽之色。
漫天的柳絮飛舞,彷彿是久等不到離人歸來的癡心女子所灑下的無奈淚水。
「你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做什麼?」
冷不防傳來一聲沉暍,那距離好近,令莫潔如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一眼便看見一張陰沉的臉。
徐妤甄老早就看到她端著托盤走過來,莫潔如緩步走過庭院,微風吹拂起她身上的衣裙,雖然只穿著一般丫鬟的粗布素裙,卻無損她的美貌,反而更顯出塵動人。
她好恨,為什麼自己總是比不上她!
「唷,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潔如妹妹啊!」徐妤甄嬌聲道:「這麼好的興致出來賞花呀!」她故意諷刺著。
莫潔如抬起頭來,輕輕頷首,沒有答腔。
「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潔如妹妹,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好歹我也是安親王的側福晉,禮貌上也得要招呼一聲才說得過去,你居然不把我放在眼裡,你以為王爺讓你回府,你就又得寵了嗎?」徐妤甄高傲的抬起頭,媚眼斜睨著莫潔如,把架子端得有如皇后般尊貴。
「是潔如失禮了,側福晉。」莫潔如躬身再次向徐奸甄頷首。
自進王府來,這種陣仗她已見過不下一、兩次,早就習以為常,也不想再爭什麼。
「嘴巴這麼說,誰知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怕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徐妤甄一臉刁難。
「夫人說得是,一個小小的丫鬟都騎到夫人你頭上來了。」
一旁的丫鬟惠惠和香香惡狠狠地瞪視著莫潔如。
莫潔如不理會徐妤甄主僕的挑釁,眼睛一瞇,冷冷的說:「側福晉,請問這點心要擱哪兒?」
「你就擱在涼亭上頭。」香香不悅地說道。
冷冽的眼光掃向香香,莫潔如快步往涼亭方向走去,卻沒注意到惠惠惡意伸出的腳,蓮足一絆,登時跌了出去。
「啊……」莫潔如驚叫一聲。
「怎麼好端端的會跌倒呢?潔如妹妹真是不小心。」
徐妤甄掩著嘴佯作驚訝,立即引來惠惠、香香一陣吃吃的訕笑聲,卻沒有人去扶莫潔如,
莫潔如掙扎著站起身,臉上依然是一貫淡漠的表情,只有眼裡閃著極冰寒刺骨的冷冽。
她抬起頭,寒凜的目光掃過徐妤甄主僕,好半晌才道:「側福晉,並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將王爺視如天,王爺寵我與否,我根本就不在乎。」她頓了一下,繼續用冷淡的語氣道:「倒是依我看來,王爺待你還稱不上專寵,這些日子來,王爺時常叫漣園的姑娘們侍寢,原來失寵的女人也只能用這種欺人的手段來安慰自己,側福晉,你真是令我同情。」
一針見血的話語狠狠的刺進徐妤甄的心,如花般的麗顏猙獰,怒不可遏地瞪著莫潔如,像是要把她吞進去似的。
「你說什麼?」
「側福晉還要我再說一次嗎?」莫潔如冷冷地笑,「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迫使他人家破人亡、名節敗壞也無所謂,只要能達到目的,陷害別人好讓自己獲寵,這種行為實在是卑鄙無恥。」
啪的一聲,莫潔如的臉頰挨了個耳光,開始火辣地疼了起來。
「你——好刁的嘴!」徐妤甄伸手指著莫潔如,惱羞成怒,渾身忍不住顫抖。「你還當你是府裡的小姐嗎?居然敢跟我這樣胡言亂語,你以為沒有人奈何得了你嗎?」
「我說的是真是假,相信你最清楚。」莫潔如冷冷的道出徐妤甄的罪行。
早在四年前由李嬤嬤口中道出有關她不實的罪行時,她便已肯定是徐妤甄母女及李嬤嬤聯手陷害她們母女倆的。
徐妤甄聞言,臉色勃然大變,一巴掌又揮了過去,喝道:「你太放肆了!」
「打得好,夫人,你該讓她知道誰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惠惠和香香在一旁叫囂著。
「打呀!」莫潔如抬起下巴,雙眼瞪著徐妤甄喝道:「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你打!」方纔她被連續打了兩巴掌,眼底閃過一抹教人畏懼的寒光。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亂嚼舌根,我……我絕不會輕饒。」徐妤甄被她的氣勢嚇得張皇失措,不安得恐嚇莫潔如,試圖想扳回一點顏面。
「夫人,要不要我們替你教訓這不知好歹的賤女人。」香香在一旁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