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潔如的雙唇緊抿著。
自從當年那件事後,她可以說已經完全心如止水。
那件事情讓她從此不敢親近任何男人,因為她不想冒險和男人太接近,以免又重蹈覆轍。
許多人在她背後替她取了個「冰山美人」的稱號,雖然現在她心中的傷痕已經痊癒大半,但是她仍然抱持著冷漠淡然的態度,因為這個形象可以保護她。
所以這幾年,她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
但是他的到來卻輕易地瓦解她的堡壘,一個月後,她與大宅院的人們該何去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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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期限將至,大宅院裡大大小小都忙著收拾細軟。
這晚,大夥兒圍坐在院子裡商量往後的去處。
男人們個個垂頭喪氣,女人家全都狼狽的低聲哭泣。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以後該怎麼辦啊?」張大嬸擦乾眼淚說。
「是啊,我們這些大人露宿街頭也就罷了,小孩可吃不了這苦啊……」劉嬤嬤抱著三歲孫女,忍不住哭出聲來。
「唯今之計只有找人幫我們了。」陳爺爺懷著希望說道。
「找人?還會有什麼人能幫助我們。」劉嬤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啊!」
大夥兒聞言皆同聲歎氣,明白不會有人關心他們的死活。
莫潔如看著他們一臉沮喪,心中既哀傷又慚愧。
他們都是她跟娘親被趕到大宅院的這幾年,陸續被她收留的人,她覺得自己對他們有責任,他們幾乎等於她的親人。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姥姥,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沒有用的,潔丫頭,沒有人會幫助我們的。」
大夥兒已不抱任何希望。
她擰緊手絹,下了決定,「明天我會去安親王府一趟,求王爺不要趕我們走。」
「王爺?你是說安親王嗎?他會幫我們?」
「不可能的,小姐。就是他要把我們趕出去的,他才不可能幫我們。」娟娟對岳勒非常的反感。
「這……總得要試試看啊!」老實說,她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會放他們一馬。
要她低聲下氣的求他,她實在不願意,但為了大宅院裡的這些人,她說什麼也要放下身段,她不能將他們棄之不顧啊!
「是呀!如果向王爺求情,也許他就不會趕我們走了。」劉嬤嬤猶抱一絲希望。
「小姐……」娟娟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知道小姐所受的委屈,她是大宅院裡唯一清楚小姐曾跟王府有關係的人。
娟娟見她心意已決,也不知該如何勸她。
也許真的該讓小姐去試一試,畢竟他們已無路可走。
「真的行得通嗎?」張大嬸一臉的期待。
「嗯,王爺說過,若不想搬離大宅院,只要我去王府當丫鬟就行了。」莫潔如為了不想讓大家擔心,只好昧著良心說謊。
「潔丫頭,要你去王府當丫鬟,實在是太委屈你了,都怪我們這些人拖累了你。」張爺爺一張老臉寫滿歉然。
「話別這麼說,我去王府做丫鬟怎能算是委屈。」
「是真的委屈小姐你啊!」娟娟不捨的說道。「你們看,這全是小姐這幾天繡的。」
娟娟攤開手上的布包,展出一件又一件繡有精美花鳥的巾帕、枕套及繡鞋。
看著那活靈活現、彷彿要躍出緞面的花鳥,大夥兒全忍不住歎息。
娟娟忍不住地道:「小姐是怎麼繡的?怎麼這些花呀鳥的好像全要從布裡頭跳到娟娟的手心似的,娟娟長這麼大,還沒有看過哪家姑娘的手比小姐巧呢!」
面對垣S的讚美,莫潔如卻一臉淡然,「別淨是稱讚我,你又看過別家姑娘繡的東西了?」
娟娟不服氣的道:「娟娟雖然沒見過別家小姐的繡技,可小姐每回繡的成品總是沒兩天就賣完,所以繡莊老闆才會要小姐你多繡一些。不過也難怪繡莊老闆會這麼要求,誰教小姐的繡品一向是供不應求。」垣S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像昨天禮親王府的福晉去繡莊,就指名要小姐為她即將出嫁的格格繡霞帔與鴛枕錦衾,你們看看,就連福晉都看上小姐的手藝。」對於這事,娟娟感到十分得意。
「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澄澈的眼眸定定的看著忠心耿耿的娟娟,她的神情依然是波瀾不興。
「明天要去安親王府,我先回房休息。」莫潔如向大家打了聲招呼,便朝房裡走去。
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抬頭望了一眼星光滿天的夜晚。
岳勒高大的身影不經意地浮現在腦海。
她心底不禁泛過一陣懼意,此番前去,一切真的會如自己所願嗎?
第二章
莫潔如硬著頭皮來到安親王府,卻被守門的侍衛擋在大門外,不得進入。
「侍衛大哥,麻煩你通報一聲好嗎?我有要事必需求見王爺。」她在大門外哀求了近半個時辰。
看門的侍衛才剛到王府不久,不認得莫潔如曾經是王府裡的小姐,硬是不肯替她通報。
「姑娘,你還是走吧,我已經告訴你好幾回了,王爺是不會見你的。」守門的侍衛見她容貌美如天仙,捨不得對她發脾氣,但被她糾纏許久,實在也有點不耐煩了。
「這位大哥,求你行行好,替我通報一聲,王爺一定會見我的。」
「唉,看你這個樣子……」侍衛打量著她那窮酸到了極點的裝扮,心下不忍,遂據實以告:「我們王爺不在府裡,你要去哪裡見他?」
「王爺不在府裡,他上哪兒去了?」她緊張地問。
那個侍衛正打算告訴她,另一個侍衛連忙瞪了他一眼,阻止他說出來。
「這位姑娘,很抱歉,我們不能洩露王爺的行蹤。」
「沒關係,那我在門外等他好了。」
「姑娘,王爺可能要好幾天後才會回來,你等不到他的。」侍衛好心的提醒她。
莫潔如不聽勸告,固執地站在大門旁守候。她非等到他不可,她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她不能讓大宅院的人失望。
從白天一直站到華燈初上,莫潔如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雖是初秋,但一到晚上夜風還是讓人凍得受不了,莫潔如渾身發顫,她自包袱取出一件紅色的披風披上,抱緊包袱繼續等候。
夜漸漸深了,莫潔如拉緊身上的披風,望著大街上慢慢漫起的茫茫白霧,她的心也隨之一片茫然。
她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久到讓她幾乎忘卻來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