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我準時在我家樓下出現,一臉臭得和被倒了五千萬一樣,不!比被倒了五千萬還臭。原則上,我沒有五千萬給人家倒,所以我也不清楚我被倒了五千萬臉會有多臭,可是我可以肯定,一定不會比現在臭。
樓下等著的溥靳楓是一臉的神清氣爽、笑意盈盈。看到我出現後,從機車上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
「清醒了沒啊!桃花豬。」他用手將我匆忙中忘了梳的頭髮揉得更亂,還居然一臉愉悅的模樣。
這個可惡的傢伙,又叫我桃花豬!
這個名稱的由來,還是因為他的一項惡行。
兩年前,我二十歲生日,他不知哪根神經被蟲蛀了,突然送了個生日禮物給我。接過手時,我實在很懷疑裡面裝的是炸彈,戰戰兢兢地打開包裝後,不是炸彈,但比炸彈好不到哪裡去--就是我床頭的那只桃紅色豬小妹撲滿。他竟然連送個生日禮物都要暗喻我笨,一氣之下,我抱著豬小妹就找他理論,他的臉鐵青了一下,然後「桃花豬」就變成他對我的稱呼。
所以說,他這個人真的對我很壞,於是那只桃紅色豬小妹撲滿的功用就改變了,專門用來存一些我罵不到他的時候的洩忿話。
「你到底要做什麼啦?」我怒眼瞪他。這麼早把我叫醒,又規定我這麼短的時間下樓,下會只是要讓我清醒吧?
「先上車再說,再晚真的會來不及。」他將我專用的桃紅色安全帽罩上我的頭,細心地幫我扣好。
「什麼來不及?你要載我去哪裡?我今天要上班耶!」在他把我拉上機車時,我有些抗拒地推拒。
「我已經幫妳請了半天假了。」不顧我的推拒,他一把將我半抱地拉上機車,然後拉住我的雙手往他的腰一環。「抱緊嘍!」
哪有這樣的,自己自作主張幫我請假,他以為他是我誰呀!
不過他好像真的在趕時間,他今天的車速和那天晚上的差很多,讓我不抱緊他都沒辦法。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緊摟著他,我的頭靠在他肩上問著。就算要被賣,也要知道一下要被賣到哪裡去啊!
「夢菱今天要和學長出國,妳哥終於決定去阻止了,為了怕他又說不出口,我們得去幫他。」隨著風向後吹,他的聲音飄向後面來。
「哥和夢菱姐到底怎麼回事?我看夢菱姐明明就對哥有意思,為什麼哥老是覺得他在失戀?」真的很不懂耶!他們這樣糾纏著也很多年了,我知道哥一直在等夢菱姐,可是夢菱姐出現的時候,他又不表示,真是搞不懂老哥。
「妳看得出來?」溥靳楓似乎有一點訝異,又覺得好笑。
「那麼明顯的事,誰看不出來?」夢菱姐若不喜歡我哥,怎麼會訴心事的時候找他,心情不好時找他,心情好時也找他?
「那可不一定,就是有人那麼遲鈍啊……」溥靳楓的尾音拉得長長的,似乎意有所指。
「對呀!哥真的很遲鈍耶!」我想他指的是我哥,因為我也這麼認為。夢菱姐看哥的時候、對哥笑的時候,都明顯地表示她有多喜歡他,我哥怎麼還不明白呢?
「你們家的--都一樣。」溥靳楓的語氣裡竟然有歎息,說出的口氣還有無奈。
「幹嘛連我爸媽都罵?」在他背後使勁搥了一下,抗議他一語罵了我們一家人。
他莫名其妙地哀怨歎了一口氣後,將哥的事都告訴我了。
夢菱姐和他們是大學的同班同學,老哥第一眼看到夢菱姐就迷上人家。選課故意和她選一樣,上課還故意挑她身旁坐,這樣持續一個學期後,終於將夢菱姐這個有些冷的美人千金大小姐變成了--好朋友。
「要是我早就變成了女朋友了,因為羽槐實在太木訥了。」這是溥靳楓在故事外補充的,當然偷偷地挨了我一記白眼。
變成好朋友後,哥終於知道了一個青天霹靂的消息。原來夢菱姐在高三就有男朋友了,而且她的男朋友是他們這些大一小毛頭學弟最敬愛的、能力超群、文武雙全、品性優良、長相俊逸的李尚奕學長。
這個青天霹靂就是證明了哥不會嫁給溥靳楓的那一次借酒澆愁事件。
而後哥就只能「愛妳在心口難開」了。
不過像李尚奕學長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願意只局限在一間小小的大學當風雲人物?他的志向是全世界,目標遠大得讓他大三就放棄他第一流大學文憑到國外去闖。
臨走前,他將他心愛的女友交給他最信任的學弟兼他女友最好的朋友去照顧。
好了!這樣一來,我哥不只「愛妳在心口難開」而已,他是「啞巴吃黃連」,所有的苦只能自己吞,頂多是倒一些給溥靳楓這個死黨幫他消化消化。
其實我哥也不是真的那麼可憐,只有為人護花的份兒。
溥靳楓說,哥會弄到今天還不能對夢菱姐開口的下場,其實是因為他遺傳了我家的遲鈍。怎麼又說到我家都遲鈍的問題上?忍不住,我往他腰上一捏,差點釀成車禍,受驚的神經甫定,他又邪笑著說如果我害他俊美的容貌摔丑了,就要負責他一輩子。哇哩!還俊美的容貌咧!這個人還能更臭屁嗎?
原來,夢菱姐在學長出國前就對他說了,沒有期限的等待,她無法等。所以,她不會等他。這也就是說,在學長出國的這幾年來,夢菱姐根本是自由的。可是我那個死腦筋的哥哥就是不能相信夢菱姐會愛上他,死守著對學長的承諾,仔仔細細、小小心心地護衛著夢菱姐,只為了等學長回來,完完整整地將她交還給他。
聽到這裡,我實在不得不學溥靳楓罵我的罵我哥一句--笨!
怎麼有人能笨成這樣呢?沒錯!不是他的不該強求,可是明明是他的,他怎麼硬往別人身上推?
所以現在學長回來了,要來帶夢菱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