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這次能再看到一些珍貴的藝術品,最好可以讓她寫篇轟動武林的研究計畫……
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她抓起書包,大步跨出家門。
「記得啊,禮拜天可別又跑到學校去啦!」母親的大嗓門從身後飄來。
康韶櫻揮揮手,算是答允,也是告別。
拾階而下,公寓鮮紅色的大門外,徐風吹來,角落的銀杏落英紛紛,金黃色的花雨輕舞飛揚。
仰起頭,她開心地笑了,腳下的步伐也跟著輕快許多。
不知為何,突然覺得,一定有什麼好事要發生了。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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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韶櫻自年初起在母校擔任助教,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年多。
一般人總認為她堂堂一個國立大學碩士,屈就一個助教職位必定是滿腹委屈,為了生活所以才不得不妥協。
實則不然。
康韶櫻此舉是瞄準了博士班的獎學金名額,也就是進入位高權重的院長所主持的研究小組的保障門票。歷年來,可以成為院長手下的研究員,除了成績優異這項必備條件之外,參與學校事務的經歷也是非常重要的考量。上一任的助教,也就是康韶櫻的直系學姐,便依循這項傳統,榮登了今年博士班的狀元寶座,成為院長的入室弟子,還拿到了白花花的獎學金。
誰說學生不能賺錢?書要是真讀得好,賺得才叫多。況且,他們院長可說是研究藝術史方面的權威人物;跟著院長,不僅能學到真本事,畢業之後更可以在院長的推薦下成為國內外各大博物館爭相招攬的研究人才。因此,只要是有心往學術界發展的學生,莫不爭先恐後地搶奪繫上助教的工作。
能在這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的,大多是剛畢業的碩士班學生。而這一屆碩上班的第一名,康韶櫻,當然就是那位最後贏家了。不過,雖然一切都是為了將來,但她每天工作的內容卻瑣碎又繁雜。
大家都知道,所謂助教,就是所有講師教授、甚至學生的奴隸。系辦的雜務都忙不完了,還要幫教授代閱學生的上課筆記,整理教材。
而且,就像一般上班族一樣,系辦裡也有不可違逆的階級制度。
「康助教!快幫我把這些教材放回原位。」忽然閃進辦公室的秘書把一堆教材器具往她桌上堆後,急忙抓起電話撥號。
正忙著代閱學生筆記的康韶攖微愣,「……喔。」
秘書算是系辦的地下司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交代的事可萬萬拖延不得。
可就在康韶櫻起身之際,一群人突然湧進系辦。「助教,妳知道郁老師去哪了嗎?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
嗄?「我怎麼知道?」她只是學校的助教,不是老師們的私人秘書呀。
學生們登時亂成一團,嘰哇亂叫:「助教,妳沒辦法聯絡她嗎?我們真的很急耶!拜託啦……」
這……不幫他們好像也說不過去,康韶櫻認真思索其它聯絡辦法。
「這裡是系辦,你們大三的吵個什麼勁!」忙著講電話的秘書哪受得了如此吵鬧,立刻出言喝斥,罵得學生們一哄而散。「康助教!還不快去把教具歸位?」
沒事招來一頓罵的康韶櫻,無奈地重新抱起教具走向角落的教具收藏間。
不料,一開門,裡頭又是鬧烘烘!
「學姐!」研究所的學妹正擠在教具間嘰嘰喳喳,「妳來得正好……」
「噓!不要這麼大聲,秘書正在講電話。」千萬別害她又被罵。
「學姐,這個禮拜天妳也會去吧?」某個學妹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
「什麼?」
「妳不知道?這禮拜天繫上舉辦了一個系列演講耶。」
「唉呀!」不說她還真給忘了,「妳們是說那個旅居紐約的老學長的演講?」那可是即將出任大都會美術館繪畫組組長的狠角色。
「是啊,妳一定會去聽的吧?」韶櫻學姐可是出了名的用功拚命。
「當然……」啊!康韶櫻忽然想到,「不行,我那天沒空。」
「嗄?」學妹們駭然變色,彷彿太陽突然打西邊出來,「學姐,妳要忙什麼?」她居然會不去聽演講?
「我要去婚紗店。」都怪表妹,偏挑這時候結婚。
「天啊!」學妹們大叫,「妳要結婚了?!」
康韶櫻神情錯愕,「我沒有要結婚——」
學妹們根本沒把她的解釋聽進去,兀自興奮,「學姐妳終於要嫁了!」恭喜!
「不是……」康韶櫻拚命搖頭。
「吵什麼?!」秘書額暴青筋地跑了進來。
「秘書,」學妹像是群報喜的鵲鳥,齊聲合唱:「韶櫻學姐要結婚啦!」
「我沒有!」
「別裝了。新郎是誰?是我們認識的嗎?」
「一定是哪個學校的副教授之類的人吧?」大家開始瞎猜一通。
「妳們在胡說八道什麼!要結婚的不是我。」
嗄?眾人愕然,「那妳去婚紗店幹麼?」
「我只是要去試伴娘禮服。伴娘!懂了吧?」她用力強調。
「唉!」學妹們大失所望,「還以為妳們那一屆終於有人要結婚了咧。」
「我們這一屆的結不結婚很重要嗎?」康韶櫻頓時覺得好笑。
「韶櫻學姐,妳們這一屆好像到現在都沒人結婚耶。」有點奇怪吧?
「是嗎?」從沒注意過。
「妳們那一屆畢業至今結婚的人數堪稱史上最低。」秘書涼涼道,「妳自己說說,接過班上哪個人的帖子了嗎?」
康韶櫻想了下——
還真的沒有。
「明白了吧,妳們呀——」嘖嘖嘖!秘書搖頭咋舌,「準是命犯孤寡!」
「什麼是命犯孤寡?」
「顧名思義,」秘書道:「命中注定要孤家寡人一輩子,別說是結婚了,搞不好連戀愛都沒得談。」
學妹們驚恐抽氣,「真的假的?」好恐怖的命運!
「這種子虛烏有的說法,根本不可信。」她冷靜推翻。
「不過,」學妹們道:「就現實狀況而言,學姐妳們那一屆真的很可疑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