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小男孩低嚷著。
夏曉衣秀眉微蹙,發現小孩的皮膚以及指頭尖端,都已發紫了。
糟!這看起來不是普通的氣喘,她身邊沒有急救的東西,該怎麼處理?
還沒有實務經驗的她,頓時慌張起來,不知所措。
「閃開!別礙事!」
一道低沉富磁性的男性嗓音,自她背後傳來,還來不及反應,她就被推擠到窗邊。
等她回神,身旁已多了一名頭髮微卷,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年輕男子。
他是醫生?看起來不像,比較像是電影明星……她愣愣地看著那名性格的男子,迅速地檢視小男孩的狀況。
「這是氣喘並發多重發作。」孟拓面色嚴肅地告知婦人小男孩的狀況。
多重發作……夏曉衣在心裡默念,並認真觀察小男孩的狀態,以增加自己的實務經驗。
「急救箱在哪?」孟拓的聲音帶著威嚴,就像個天生的王者,讓人很快就對他信服。
「在這裡!」列車長很快地將白色藥箱送至他面前。
「還有幾分鐘可以到達下個停靠站?」
「五分鐘後會停在桃園。」
「很好,請你聯絡車站人員,備好救護車。」
孟拓下完指令,轉頭放柔語氣,安撫著小男孩,「小朋友,你很勇敢哦!等一下就會沒事了。」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手術刀,將小男孩的喉頭氣管俐落切開,鮮紅的血液立刻湧現,他迅速而冷靜地拿著紗布壓在傷口上。
好厲害!夏曉衣看得目不轉睛,對孟拓不禁佩服了起來。
「聽診器。」他側頭令道,
「嗄?」夏曉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聽診器。」
接過她遞來的聽診器,他用刀子將聽診器切斷,只取一小截細管。
「啊!」她掩嘴驚呼,那是她剛進醫學院時,父親買給她的禮物啊!她很珍惜的啊!
「幫我按著傷口。」
「是。」夏曉衣雖然仍心疼著自己的聽診器,還是照他的話去做,並且學他安撫著小男孩,「加油,忍耐點哦,等會兒就好。」
孟拓打開急救箱,拿著消毒水消毒夾子、細管,再用夾子夾著細管放入小男孩的氣管裡,用膠帶固定住。
將一切處理好之後,他傾身對著小男孩道:「好啦,已經做好緊急的呼吸管道,可以呼吸了嗎?」
只見小男孩的呼吸逐漸平順,臉色漸漸好轉,指頭也不再發紫了,
「太好了。」夏曉衣看見小男孩沒事,笑了開來,心頭大石也跟著落地。
「沒事了,小朋友,你很勇敢哦!」孟拓的嚴肅化成一抹微笑,很快地收起手術刀,放回提包。
小男孩也笑了,以嘴形無聲地道謝。
其他圍觀的人見危機已經解除,便四散回自己的座位。
「醫生,謝謝你救了我的兒子。」婦人滿懷感激。
「舉手之勞而已,等會兒到車站,會有醫護人員送你們到醫院做後續處理,你不用擔心。」孟拓很快的說明。
人生真是處處有意外,他原本趕著回台北開一場會議,但是車子突然拋錨,臨時又劃不到機位,算算時間,由台中到台北,飛機和火車所花費的時間差不多,索性就不等候機位,選擇搭火車,豈料卻碰上這突發事件,
「你跟我來。」他勾著手指,要夏曉衣跟著他走。
他要做什麼?她不清楚,但還是跟著他來到車廂外。
「這還你。」孟拓將壞了的聽診器遞給她。
什麼嘛!壞了才要還她。夏曉衣在心裡抱怨,卻仍乖乖收下。
「你是哪一科的醫生?」孟拓蹙眉問道。聽診器在她手上像小孩玩具,她真的是醫生嗎?
「不,我還不算是,我只是剛要實習的醫學院學生,還沒決定要走哪一科……」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壓迫感十足,他冷冽的眼神,更是令她不敢逼視,
「你膽子可真大,不過是醫學院生,也敢出面醫治病患?你當醫病是兒戲?」他嚴厲指責。
「不!我沒有這麼想過!我只是想救人!」夏曉衣漲紅了臉,急急忙忙解釋著。
「想救人無可厚非,但也要看你有沒有這種本事,處理不了,只會遲誤病患的生命。」他板著臉孔斥道。
「我……只是一時緊張。」
「緊張?這話可別在病患面前說,那只會讓病患對你失去信心。」
「我……對不起。」她開口想說什麼,最後卻全都化為一句道歉。
「這話不該對我說,車站到了,等會兒你陪他們一塊到醫院,幫他們處理後續。」孟拓對她交代完,也不等她答應,就往另一頭的車廂走去。
「等……」她根本來不及喊住他,車已停下,大批乘客朝她這裡過來,她只好放棄。
本來想問問他的名字的……夏曉衣歎口氣,隨即便依照他的指示,去找那名婦人與小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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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天應該追過去問他名字的。
這幾天,夏曉衣每每想到在火車上的那段插曲,就覺得惋惜。那天送小男孩與婦人一塊到急診室,那些醫生護士都大力稱讚他的急救得當,若是沒緊急處理,就算沒有死,也會造成腦部缺氧,
想到她當時愣在原地的窘況,是活該被人教訓的,不過這也激起她的上進心,她一定要加倍努力學習,向那男人看齊,絕對要讓他另眼相看。
只是……唉,人海茫茫,還不曉得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哪來的什麼另眼相看呢?
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她忘不了他那張嚴肅而性格的臉孔。
今天是她到長崎報到的日子,她特地坐早一班公車前往,以免遲到。現在距離尖峰時間還早,所以只有三三兩兩的乘客。
突地,公車大幅度轉彎,撞上分隔島。
夏曉衣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往旁邊滑去,摔在地上,其他乘客也摔得東倒西歪,唉痛聲四起。
「噢!」夏曉衣吃痛地搗著肩膀坐起。
她搞不清楚事故是怎麼發生的,只聽見窗外吵吵嚷嚷的人聲。